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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威尼斯wns.9778官网风云雷电: 第四十二回 恶客登

浏览次数:129 时间:2019-05-11

  虎威镖局本来是合股的生意,最初只有两个股东,由盂霆的父亲和一个朋友合资创办,开设在河南洛阳。
  这个朋友名字叫石图南,是河南的名武师,和盂霆的父亲乃是八拜之交。后来因事举家南迁,需要现钱使用,退了一半股份(即还保留镖局总资本的两成半股份),另外一半股份委托盂家全仅代理。他举家南迁之后,最初几年还有音讯传来,后来由于时局的变化,南北隔绝,断了音讯。盂霆父亲去世,镖局转到盂霆手上,到现在业已三十多年,石家始终没人来过。
  十年前洛阳遭受战祸,虎威镖局迁至大都。一来为了扩充营业,二来为了拉拢当地有力人士,又添了一个新股东,这个股东就是赵武仲的父亲赵宾了。而赵武仲也是由于这个关系,才得盂霆收他为第三个徒弟的。
  在虎威镖局调整资本,招收新股之时,孟霆把石家名下的股份加上历年所赚的钱作为占总资本的三成,他自己仍然是占五成,赵家加入的股份则是只占两成。所以虎威虎威镖局虽然屡经变化,数历沧桑,孟家始终是最大的股东。
  马如龙暗自想道:“照理孟霆祖转的镖局,没有退股之理。他怎能对镶局的事从此不闻不问呢?啊,莫非他是要把总裸头让给他的长子孟铸?特地这样说才好抬高盂铸在镖行的地位?”
  心念未已、只见孟霆在众人屏息以待之下缓缓说道:“刘博跟我多年,我决定由他继任虎威瞟局的总镖头。”刘博是虎威镖局一个资历颇深的镖师,二十岁出道,就一直跟着孟霆,至今也有二十多年了。两年前盂霆才把他提拔作副总镖头的。
  按说副总镖头升任总镖头,那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但是虎威镖局这种情况下,却是不大符合不成文的习惯的。
  虎威镖局是孟家创办的,又是合股生意,最正常的情形是孟霆以大股东兼总镖头的地位把镖局交给他的儿子或徒弟按理,给儿子的话,就该是长子盂铸。给徒弟的活,就该是赵武仲(因为他家也有股份)。再不然给大徒弟归伯奎也可以(大徒弟可以代表师父)。就只刘博没有任何一种条件!
  是以当孟霆说出新任总镖头是谁之后,众人都是大感意外。
  而最感到意外的又是赵武仲和刘博了。
  赵武仲一直以为自己是最有希望接任总镖头的,他想人选不外乎三个,除了他之外,就是孟铸和归伯奎。但盂铸的武功造诣比不上他,江湖威望又比不上归伯奎,但知道师父的性格,决不肯转给儿子落人闲话那么唯一的“对手”就只有归伯奎,归伯奎以大弟子的身份比他有利,但好在归伯奎却不是股东。
  他自以为总镖头非他莫属,那知道横里杀出个“程咬金”来,接任总镖头的人,竟然不是孟霆的儿子,也不是盂霆的徒弟,而是一个属于“外人”身份的刘博。
  至于刘博的惊诧那就更不用说了,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做虎威镖局的总镖头。虽然孟霆是曾和他谈过虎威镖局今后的做法应当如何,但他以为这不过因为自己在镖局多年,孟霆看得起他,因此要他扶助将来的总镖头而已。
  正因为这件事情对他说来太过意外,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赵武仲向他贺喜,他才知道是事实。
  赵武仲听了师父的宣布,脸上变了颜色,勉强装出笑容,抓着刘博的手就说道:“刘师傅,恭喜你啦,你这是一步登天了!”
  本来按照“封刀大典”的仪式,是要在老镖头“金盆洗手,闭门封刀”这两个仪式行过之后,新任的总镖头才能接受众人道贺的。赵武冲不是不知这个规矩,但在一时激动之下,却是禁不住就要挖苦刘博了。幸在此时众宾客都是惊诧不堪,虽不至于满堂哗然,也禁不住有许多人窃窃私议,对赵武仲的“失议”,谁也没有注意。
  刘博呆了一呆之后,连忙说道:“孟老镖头,多蒙你的抬举,我可担当不起。第一、我德薄能鲜,论威望论武功,都不足以担当震远镖局的总镖头;第二、我又不是——”
  “我又不是虎威镖局的股东”这句话刘博尚未说得完全,孟霆已是哈哈一笑,摇了摇手,阻止他说下去了。
  孟霆笑道:“刘老爷子,这个忙你非帮不可,你可不能和我客气!我是经过再三思量,觉得只有你才是最适合接我这副担子的!”
  刘博惶然道:“老镖头言重了!”
  盂霆说道:“这几年来,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你帮我料理,镖局情形,没人比你熟悉。你接任总镖头可以驾轻就熟。其次说到武功,干镖局这行,本来就不是单凭武功的,紧要的还是朋友们给你面子。你的人缘很好,我是知道的。何况你的武功也不弱呀,你家传的五虎断门刀,虽然已有部份失传,你所得的刀法用来行走江湖,也足够了。当然我不是说你现在就可跻身一流高手之列,但最少也强过我这两个儿子了。”
  他不提徒弟只提儿子,赵武仲心里可在暗暗嘀咕:“师父明知他的武功比不上我,还是要传给他,对我显然乃是歧视!”但因孟霆早已讲得清楚,干镖局这行武功还在其次,他这话只能藏在肚子里,可不敢说出口来。
  杨浣青听得孟霆提及刘博的武学渊源,却有意外发现的喜悦,心里想道:“原来他就是五虎断门刀刘家的后人。只不知他的辈份是罗浩威的师兄还是师叔?”
  刘博仍是不敢接受,说道:“老镖头抬举我,这是给我脸上贴金,但我自问却是不该做虎威镖局的总镖头!做了别人也要说我闲活!”
  孟霆缓缓说道:“我使得你的意思,你不过因为自己不是虎威镖局的股东罢了。这个我亦早已有了安排,我名下的股份分一半给你,另外石家的股份也请你全权代理。应办的文书契约我都在官厅办好了。”说罢拿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交给刘博。
  刘博想不到孟霆有此一着,给他弄得呆了,那敢接受?孟霆说道:“你这是帮我的忙,帮镖局的忙。难道你忍心看我年纪老了还要过刀头舐血的生涯吗?你忍心看虎威镖局没有适当的人接管以至关门吗?区区一点股份,还不够我酬谢你什年来为镖局出的力呢!”
  跟着孟霆看了另一个股东赵斌一眼,又再说道:“虎威镖局有三个股东,石家早已不知去向,但他委托先父代管之时,曾有亲笔字据写明镖局一切事情由我家作主的。至于赵兄的意见、前两天我也问过了,赵兄也说请我决定总镖头给谁的,给谁人他都没有意见。那么我现在的决定,赵兄想不会反对吧?”
  他这番话一说,赵斌父子是有苦说不出来!
  要知在此之前,赵斌也是和他儿子一佯,决计料想不到半路里会杀出一个程咬金来,把他们父子视为是囊中之物的总镖头抢了去的。因此当孟霆征求他的意见之时,他当然是乐得表示大方,声明一切任由孟霆作主了。
  赵斌呆了半晌,苦笑说道:“孟老镖头你选中的人自是不会有错,刘大哥老成练达,我一向也是佩服他的,何况他现在还是虎威镖局的大股东呢,他继任总镖头,准还能有何话说,刘大哥,小儿以后在你手下做事,还望你多多提携。”“大股东”三字,说得特别刺耳。
  刘博面红耳热,怫然说道:“孟老镖头,请你收回成命,这总镖头我不敢当!”
  盂霆说道:“老弟,你勉为其难吧,你算是给我的面子,别人有甚闲言闲语你就不用管了。我在这厢向你求情啦!”说罢对着刘博就是一个长揖。
  刘博慌不迭的跪下还礼,说道:“孟老镖头,我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你要我赴汤蹈火,我也不敢推辞,不过,最好还是让我只当镖师的好。”
  孟霆道:“你有什么为难之事,不妨直说。”江湖中人讲究的是重义轻利,刘博倘若再三坚持不肯接孟霆的股份,反而显得自己太过小气,不是一个豪侠的好汉子。他心里想道:“日久见人心,孟老镖头这佯看重我,我当然不能负他所托。他给我的股份,我替他保管,日后还给他的儿子,我分文不要,那就可以表明心迹啦。”
  真正的原因,他却是不便出之于口,当下只好说道:“别人的闲话我不怕,我怕的是自己能力不够,担负不起老镖头给我的重任。论武功我比不上赵师兄,论威望我也比不上归师兄。”
  他还要再说下去,但孟霆已是哈哈一笑,截断他的话,说道:“这个容易办,我也已经有了安排了,我的两个徒弟归伯奎和赵武仲都留在镖局里辅助你,从今天起,他们两人都升为副总镖头。他们两人固然是各有所长,但最熟悉镖行事务的还是你。但求你们三人同心,我也可以放得下心了。”
  赵武仲虽然还是感到委屈,但得到一个副总镖头来做,慰情聊胜于无,心里想道:“日子还长着呢,总有一天,我要叫他不安于位。”干此一想,也就不言语了。
  赵武仲在心里暗暗打他的算盘,归伯奎天性纯厚,听了师父的话,却是有点纳罕:“为什么他只提我和武仲,不提两位师弟呢?”当下说道:“师父,我有几句话不知该不该说?”孟霆道:“你说吧。”
  归伯奎道:“虎威镖局是师祖创办的,提起虎威镖局,江湖朋友都会想起孟家。师父,你如今把虎威镖局交给我们几个外姓的人负责,这虽是你老人家的大公无私,但总似乎有点不妥。因此,我想把我的副总镖头一职,让给铸弟担当,请师父俯允。”
  盂霆早料到大徒弟会有这番言语,说道:“我正想和你们讲个明白,我这次封刀之后,是准备回乡度过晚年的。想必你们也是知道,我的家乡遭受战争,最近才比较安走下来,我得回乡料理祖业,顺便见见隔别多年的亲友。或许我这一生都未必再回大都了。孟铸、孟印未回过老家,这次我也带他们回去,陪我几年。当兹乱世,将来的事情谁也不能预料。他们是否能够回到虎威镖局,那是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在他们回来之前,孟家就由你代表作为虎威镖局的股东。
  归伯奎心里还是有,点不安,但孟霆在退休之后携子回乡乃是人情之常,归伯奎自是不能拦阻,也就只好不说话了。
  孟霆心里更是不安,他一生正直,对朋友都从没说过谎,对待亲如儿子的大徒弟那是更不用说了。但如今迫于无奈,却不能不把真正的去向瞒着徒弟,心里暗自想道:“待我在祈连山住下来之后,再设法通知伯奎吧。”
  赵武仲的想法完全不同,他听了师父的话,乃是暗暗欢喜,心想:“大师兄忠厚老实,他代表孟家,对我谅不至于有多大妨碍。孟涛可比他厉害许多,我倒是宁可大师兄留在镖局。”于是说道:“师父你已经安排妥当,那么封刀大典——”
  盂霆道:“对,现在正是午时,典礼该举行啦。”
  归伯奎以大弟子的身份端来一盆水放在盂霆面前,担任“赞礼”的镖师唱道:“请盂老镖头金盆洗手!”
  耿电一看,黑旋风和轰天雷还没有来,心中不由得大为着急。
  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人叫道:“且慢。”满堂宾客都是愕然回过头来,朝门外望去,只见来的是一行三众,为首的是个鹰鼻老头,中间的是个好像乡下老儿模样的人,最后那个却是个面黄肌瘦的汉子。耿电认得中间那个“乡下老头”是娄家庄的庄主娄人俊。
  在这一行三众的后面还有一个盂铸,孟铸气呼呼的叫道:“际们就算是来观礼的客人,也该报个名呀,虎威镖局可不能任由外人来此撒野。”他的一身新衣沾了好些尘上,看情形是在拦阻恶客进门之时,业已吃了一点小亏。
  宾客中突然有人叫道:“黑鹰年震山!”而且叫的不止一个。“黑鹰”的名号一叫出来,登时全场轰动,孟铸的声音也给遮盖了。
  黑鹰年震山哈哈笑道:“难为各位还记得年某,这位是我的师弟娄人俊,想必也有朋友认识吧?”
  娄人俊在十多年前是个纵横江湖的独脚大盗,当然有人认识,不过他已经销声匿迹多年,过去的名头也没有师兄年震山那么响亮,是以在他们同时出现的那一瞬间,一众宾客的注意力都是放在“黑鹰”身上,因而把他忽略了。
  认识娄人俊的人没有认识年震山的那么多,而且认识他的也不知道他是年震山的师弟,因此在年震山公开介绍他的师弟之时,不免又是引起一场哄动。
  在纷乱当中,归伯奎出来对孟铸悄悄说道:“师弟,师父叫你还是出去仅当知客,等候那两位姓风和姓凌的客人。这里的事,不用你理。”
  纷乱当中,赵武仲却走去迎接那个没人理会的面黄肌瘦的汉子。他又惊又喜的握着那汉子的手,说道:“赵兄,你怎的会到大都来的?我一点也不知道,要不然我早就会央求家师补给你一张请帖了。”
  那汉子道:“我是特地来贺你荣任总镖头的呀。反正你已是镖局的主人,我何须要什么请帖?”
  赵武仲面上一红,苦笑说道:“总镖头不是我,赵兄,你可别要乱说。”
  纷乱当中,担任监礼的虎威镖局总镖头邓山君和沧州名武师梅锷走上前去,拦阻那两个正在大踏步向孟霆走来的恶客——年震山与娄人俊。
  邓山君双掌一拦,说道:“年先生,你几时开了镖号?”
  年震山道:“谁说我要开镖号啊?劫镖的事情嘛我倒是曾经做过的。”
  邓山君道:“今天是孟老镖头封刀的日子,不是镖行的人就该有虎威镖局的请帖。”
  年震山哈哈一笑,说道:“我和盂老镖头是老交情了,不信你问问他!”言下之意,老朋友何须请帖?
  他一面大笑,一面突然把胸膛向前一挺,邓山君本来只是双掌作势阻止他的,他的胸膛这么一挺,却是自己凑上去抵庄了邓山君的双掌了。
  邓山君的掌力有开碑裂石之能,年震山却把胸膛挺上去抵他双掌,分明是有心试他掌力如何,邓山君不禁勃然大怒。心道:“你竟敢对我如此蔑视,我拼着杀人偿命,也不能让你当众塌我的台!”当下猛地使劲一推。掌力尽发!
  一股强劲的力道反震回来,邓山君用力一推,竟然推他不动。不过年震山暗运内功反扑,却也没法使邓山君退后半步。
  但虽是相待不下,毕竟邓山君是用双掌去推人家的,相持之下,亦即是邓山君相形见继了。邓山君不禁满面通红,尴尬之极。
  另一边,沧州名武师悔锷也是和娄入俊暗中较上了劲。
  梅锷迎上前去,便即冷冷说道:“娄舵主,听说你已经金盆洗手,我只道是和你无缘相见了,想不道还有今日之会,咱们亲近亲近!”原来娄人俊还在黑道之时,曾经和梅锷有过一点“梁子”的,不过他们还没有认真的较量过。因为梁子一结,没多久就有两方都认识的朋友出来做鲁仲连,给双方说开了。
  娄人俊笑道:“是呀,咱们也是老朋友了,今日何幸相逢,是理该亲近亲近。”
  两人同时伸出手来,用力紧握。梅锷以拇指按住娄人俊的脉门,娄人俊也用食指按注梅锷手背的“冷渊穴”。
  两人一面用力封闭对方的穴道,一面运气不让自己的穴道给对方所封。转眼之间,双方都是冷汗涔涔滴下。
  身为主人的盂霆见势不妙,虽然明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也只好先礼后兵,说道:“他们两位来捧我的场,俗语说得好远来是客,请让他们到这边来坐吧。”
  年震山哈哈笑道:“到底是孟者镖头通情达理,不在我跑这一场。”
  邓山君收回双掌,冷冷说道:“主人有礼,客人也得有客人的规矩,请坐吧。”
  年震山却不就座,他站在礼堂当中,面对着孟霆,朗声说道:“我这个客人可不是来观礼的。”
  孟霆道:“那你来意如何?”
  年震山道:“请孟老镖头暂缓金盆洗手!”
  孟霆已是隐隐猜到他的来意,哼了一声,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凭什么拦阻?”
  年震山淡淡说道:“你这次金盆洗手,和我也有多少关连吧?”
  镖行领袖天马镖局的总镖头马如龙说道:“孟镖头是按照镖行规矩闭门封刀、金盆洗手的,你和他有甚私人恩怨,也不该来此捣乱!他封刀之后,你若不肯甘休,尽可找我!我替他了结!”
  年震山笑道:“马老镖头,你且莫一口咬定我是捣乱来的,我这一来,可正是为了顾全你们镖行的规矩呀!你们镖行的规矩,退休的镖头,总得把账目交待清楚,才能金盆洗手的吧?”
  在江湖人物常用的“习惯语”中,“账目”二字有双重意义,有时是指金钱上的账目,有时是指冤仇未解的“账目”,这两个字从年震山口里吐出、所有的人当然都以为他不是指金钱上的账目了。
  马如龙故意不理会“账目”二字的另有含义,冷冷说道:“你又不是虎威镖局的客人,纵然有这规矩,也论不到你来说话!”
  虎威镖局的账房说道:“孟老镖头的账目早已交待清清楚楚,根本就没有外人可说句闲话的地方。”
  年震山冷笑道:“是么。”随即回过头来,对马如龙道:“不错,我并非镖局中客人,但我可曾劫过虎威镖局的镖!”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心中俱是想道:“这头黑鹰真是好大的胆子,他劫了虎威镖局的镖,还敢跑到虎威镖局里来!”但马如龙和虎威镖局的人却是颇为诧异,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有过这么一回事情。
  年震山接着笑道:“各位用不着这样瞪着眼睛看我,我那次劫镖并没有劫成功!”
  马如龙道:“请恕老朽直率,说句公道话,你劫虎威镖局的镖,这是你不讲交情在先,败在孟镖头手上,那也不能怪他。江湖上劫镖讨镖之事本属寻常,往往还有不打不成相识的呢。依老朽之见,还是大家哈哈一笑,就把此事当作了结吧。”
  马如龙话犹未了,年震山果然就是哈哈一笑。但跟着说出的话,却又是众人意想不到的了。他说:“马老镖头,你误会了。第一,我不是来我回场子的。第二,我也不想请你们评论是非曲直。”
  “找回场子”和“争回面子”的意思差不多,不过前者较为严重。“找回场子”的当事人十九是来找麻烦的,只要他认为解决得不合理,少不免就要有一场恶斗,“争回面子”为的只是争一口气,面子稍为过得去,多半就可以和平解决的。
  众人听说年震山不是来打“场子”,全都松了一口气,但对他的来意却是更为莫测高深了。
  马如龙一怔,说道:“那你想要什么?”
  年震山道:“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我此来正是为了顾全你们镖行的规矩,请孟老镖头把账目交待清楚。”
  马如龙道:“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年震山道。“孟老镖头那次保的镖甚为古怪,依我看来,也是十分不合镖行规矩的。”
  马如龙道:“怎样不合规矩?他保的又是什么?”
  年震山道:“他护送一位贵公子前往江南。”
  听到这里,杨浣青在耿电耳边悄悄说道:“说到你的头上来
  耿电惴惴不安,暗自想道:“这黑鹰纵然不知我在这里,但若是把我的身份直说出来,只怕也要连累了孟老镖头了。”
  但年震山并没说出他的名字。
  原来年震山也是有所顾虑的,要知耿电乃是江南大侠耿照之子,他若说出他是要劫耿电,他投靠金虏的秘密岂不是也要马上暴露了?所以他只能在“不合镖行规矩”的题目上来做文章。
  听说孟霆曾经送入偷渡长江,马如龙亦是不禁有点惴惴不安,当下强笑说道:“护送客人,那也不算不合镖行规矩呀!”
  年震山道:“不错,保镖而兼护送客人,这也是镖局常做的生意,不能说是不合规矩。但孟老镖头保的这趟镖,却是另有古怪!好在有镖行的老前辈在这里,我说出来给你们评评理。”
  马如龙道:“好,你说吧,有何古怪?”
  年震山道:“他保的这个镖,是瞒着镖局干的。”
  马如龙道:“你怎么知道?”
  年震山道:“他以总镖头的身份保镖,却一没有打虎威镖局的旗号,二没有局里的镖师随行。”
  马如龙道:“我们镖行里也有保‘暗镖’的,不打镖旗,寻那也并不奇怪。”
  年震山道:“保暗镖的,要嘛就是所保的‘镖’见不得人,要嘛就是所保的东西十分贵重,对吗?”
  马如龙道:“贵重的东西常保‘暗镖’,那是真的。至于说到什么见不得人,那就未免过份了。镖行中容或有良秀不齐的子弟,孟老镖头为人正直,却是我们同行都知道的。他决不至于去保不该保的镖。”
  年震山道:“孟老镖头的为人,咱们且慢闲谈。最少你是承认保暗镖的多是十分贵重的东西,或是十分重要的人物了。”
  马如龙道:“不错,这又怎样的?”
  年震山道:“如此说来,保暗镖的镖银当然是比保明镖的多得多,而且只能瞒着外人,而不能瞒着自己镖局里的人了?”
  马如龙道:“一般而言,是这样。”
  年震山道:“那次保镖,虎威镖局只有总镖头独自出马,并无别的镖师随行。这是一查就可以查得清楚的。”
  马如龙道:“孟老镖头武艺高强,他独保暗镖,有何奇怪?”
  年震山道:“不,他不是独自一人,只不过是没带他自己镖局的镖师罢了。他请了外人帮他一同保镖,这个人是浙东吕东岩!嘿嘿,这可有点不大合乎镖行的规矩了吧?”
  马如龙道:“请好友相助,镖行的规矩并不禁止。”
  年震山笑道:“你们镖行的规矩,我也懂得一些。请朋友相助,那多半是出了事之后,才求朋友帮忙讨镖!”
  马如龙冷冷说道:“或许孟老镖头早就知道你老兄要劫他的镖,这才预先约好浙东大侠吕东岩相助。这叫做有备无患。”
  虎威镖局的另一个股东赵斌忽地问道:“盂者镖头护送的那位客人是谁?”
  年震山笑道:“这你就应该问你的孟大哥了,我怎么知道?”
  众人的目光移到孟霆身上,孟霆沉声说道:“待你们说完了我再回答!”心里可在暗暗叫苦:“这可叫我怎样才能自圆其说呢?”
  马如龙冷笑道:“年先生,你既然还未摸清底细,怎的就动手劫镖?”
  年震山哈哈笑道:“马老镖头,你是老江湖了,怎的故意说出这种外行话来?”
  “不错我是还没有摸清底细,不知他护送的那位小少爷是准,但各位想想,这位小少爷要震元镖局的总镖头亲自出马,还要名满江湖的浙东大侠暗中助阵,这来头还会小吗?我就是冲着他们两个人,才要劫盂老镖头瞒着镖局所保的这支贵重无比的‘镖’的。嘿嘿,我黑鹰年震山不是栽在孟老镖头的手下,而是栽在孟老镖头和吕东岩的联手之下,说起来这倒是我还未摸清底细而吃的亏呢。”
  年震山打定主意,自己先不说出耿电的名字,看盂霆如何向宾客交待?他料想盂霆也是不敢说出耿电的姓名和来历。
  马如龙道:“你口口声声说盂霆是瞒着镖局干的,有何凭据?难道就只凭着他请外人帮忙保镖这点,就可以一口咬定么?”有几个镖行的人也同声说道:“不错,这黑鹰年震山又不是虎威镖局的人。”
  年震山冷笑道:“我不是虎威镖局的人,这里可有的是虎威镖局的人啊!”
  “孟霆是否瞒着镖局私自保镖,要查清楚,容易得很。十年前是甲子年,我劫镖是那年九月之事,请查查帐薄,是否有这;笔镖银进帐?有的话,这笔镖银也定是不会少的!再说那年九月的时候,孟霆离开大都,他是怎样和镖局说的?我想或者也还有人记得吧?我希望大家都说实话?”
  赵斌露出疑惑的神色,缓缓说道:“孟大哥,甲子那年,我记得正是虎威镖局在大都重张旗鼓那年,也是我和你合伙那年。那年八月,你好象说是到外地访友,为了给咱们镖局打好关系才出京的,并非说是保镖!”
  年震山得意洋洋,说道:“你们相信了我的话么?是不是还要再查帐薄?”
  孟霆说道:“用不着,账薄上根本没有这笔镖银!”
  年震山冷笑道:“马老镖头,虎威镖局是合伙的生意,总镖头瞒着镖局保镖,收取的镖银又没入账,事情是不是有点奇怪?或者我不懂得镖行规矩,不知这是不是也符合镖行规矩?”
  马如龙道:“孟老弟,此事真相到底如何?”
  孟霆说道:“那次根本谈不上是什么‘保镖’,我有一位朋友在杨州缴事,家人则在北方,他的儿子知道我有杭州之行,叫我带他同走,顺便多走一程,送他到杨州会父,事情就是这样简单!至于吕东岩,当时恰巧是在大都,他要回家,我们就一同走了。”
  年震山道:“你那朋友是谁?”
  盂霆说道:“这是我私人的事情,用不着告诉你吧?”
  年震山哈哈一笑,说道:“事情恐怕没有这样简单吧?各位,我这位娄师弟注在吕东岩的邻县,和吕家相隔不过数十里。娄师弟,你给大家说说吕家的情形。”
  娄人俊道:“十年之前,吕东岩靠着收几个徒弟维持生计,从甲子那年开始,他家突然阔气起来了,如今已成为县中有数的富户啦!他是怎样发财的。嘿嘿,说出来倒很简单,是虎威镖局的盂总镖头送了他一千两金子!这事是吕东岩的一个至亲告诉我的,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我还可以叫这个人来此作证!”耿电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吕东岩的内侄,丘大成。
  马如龙道:“孟老弟,有这事么?”
  孟霆说道:“我和吕东岩是好朋友,那时又幸亏有他拔刀相助,这才下至伤在年震山的手下。朋友本有通财之义,我送他一千两金子作为酬谢,有何不该?”
  年震山冷笑道:“你没有得到镖银,反而赔了一千两金子,嘿嘿,别人肯相信你,我年震山可不能相信你!”
  孟霆沉声说道:“你不相信,又待如何?”
  年震山打了个哈哈,淡淡说道:“也没什么,你孟老镖头发了大财,我年震山只想分沾一点油水。识趣的把那笔镖钱拿出来吧!你可以送一千两黄金给吕东岩,这笔镖银少说也当有一万两金子。我也不全要你的,只要你的一半!”
  孟霆哼了一声,愤然说道:“好呀,年震山,你是要来敲诈我了!”
  年震山笑道:“别说得这佯难听好不好?你们保镖的逢山过山,逢寨过寨,不也有拜山送礼的规矩吗?这一半的镖银,就当是你补送给我的礼物吧。再说,你一人独吞这笔镖银,十年来又利上加利,已经占了镖局不少便宜了。就算我是敲诈,也只能说是黑吃黑了!”
  孟霆气得长须抖动,喝道:“好,怪不得你叫我暂缓闭门封刀,我就依你的话吧!要钱没有,要命倒有一条。”
  年震山道:“好,你既然舍不得钱财,那就只有按照你们镖行的规矩办事了。马老镖头,今日之事,我只是朝着孟霆来的,和在座的各位朋友都不相干!一客不烦二主,就请你老以镖行领袖的身份,给我做个见证!”
  他们特别强调“镖行规矩”,原来镖行的规矩,在老镖头闭门封刀的时候,倘若有人出来指责他有什么违背江湖道义之事,这件事又难以查究明白,那就只能由双方自作了断了。
  如今年震山指责孟霆的虽然没有这样严重,但却是揭发了足以影响他的人格的私隐。孟霆的解释又似乎总是有些顾忌,纵然马如龙能够相信他,也觉得他的那些说话有。点难以自圆其说。按照镖行的规矩,马如龙的确是不便插手的了。
  马如龙心里想道:“黑鹰年震山的大力鹰爪功非同小可,当年是吕东岩和孟霆联手才把他打败的,如今只是孟霆一人,只怕不是他的对手。孟霆在封刀之前,遭人挑衅,做朋友的帮他的手,也会损及他的礼面。”
  眼看双方剑拔弓张,就要动手。马如龙只好出来调解,说道:“这件事真相如何,双方各执一辞,一时间实是难以查究明白。我也不想偏袒那一方,不过孟老镖头和我多年朋友,他的身家底细,我是明白的。”

  耿电悚然一惊,说道:“就是明天?”
  陆昆仑道:“我和他是几十年的交情,他的封刀大典,我本来应该去的,现在却不便去了。”
  耿电问道:“听说镖行的规矩,老镖头‘封刀’之后,保镖的事,他是不管了的。因此在‘封刀大典’的同时亦即是镖局新的总镖头接任之日,对吗?”
  陆昆仑道:“不错,这和武林中的一个门派,由退休的老掌门人立新掌门人差不多。不过镖局的总镖头不一定是由老镖头的弟子继承,也可以在得力的镖师中选择就是了。我就是因此,不便亲自到震远镖局向他道贺。”
  用不着陆昆仑详加解释,耿电已然明白。要知镖局做的是保镖生意,它是公开营业的。干镖行的人必须交情广阔,路路皆通,和黑道人物固然要讲交情,与官府中人也须结纳。丐帮如今已是和金国的朝廷暗中作对,身为帮主的陆昆仑自然不便庄镖局露面了。
  耿电颇感踌躇,说道:“孟老镖头于我有大恩大德,我倘若不见他一面,心中实在难安,青龙帮的帮主又曾嘱托我和他联络,我更是非去不可。但不知会不会连累他?”
  林重沉吟半晌,说道:“陆帮主衬大招风,他若然在孟霆的封刀大典之中露面,只怕纵使改容易貌,也会有人认出了他。耿老弟,你初从江南来到,和北方的武林人物,认识的大概还不多吧?”
  耿电说道:“我曾经和完颜长之的儿子完颜豪朝过相,金虏的御林军副统领翦长春也曾和我交过手。此外就是昨天在秘魔崖碰上的那几个鹰爪了。”
  刚刚说到这里,陆昆仑派遣出去打听消息的丐帮弟子,已经有人回报。
  第一个是去林重家里打听的,报说林家已贴上官府封条,他的二弟子王剑豪不知下落。此事早已在林重意料之中。
  第二个人打听到的消息却是和丐帮有关的。那人道:“据报蒙古派来的使者是木华黎,他手下的几个武士前天已到了大都先行商量,他本人昨天也到了密云了。蒙古使者来不打紧,但“对本帮恐怕有点影响呢!”
  云中燕道:“啊,这使者是木华黎!”
  黑旋风问道:“这木华黎是什么人?”
  云中燕道:“他是神翼营的统领,神翼营是先祖成吉思汗手创的最精锐的一支骑兵。他也是先祖昔年手下十八名金帐武士的第一号武士。”
  黑旋风道:“蒙古派这样一个重要人物来作使者,恐怕不仅是亲睦邦交那样简单了。”云中燕道:“我也是这样想。”
  耿电说道:“我在江南之时,曾风闻朝廷有和蒙古联盟对付金国之议,但现在蒙古又派遣这个木华黎到金国来作使者,说不走会反过来,是他们联盟对付宋国呢。”
  林重说道:“蒙古鞑子也好,女真鞑子也好,总之他们掌握权柄的人都是狼子野心,要想吞并咱们中国的。他们使出什么翻云覆雨的手段,也都毫不稀奇。但只要咱们老百姓能够齐心抵防外侵,那也用不着害怕他们。”黑旋风道:“老前辈说得是。”
  云中燕问那探子道:“你可知道蒙古的国师龙象法王来了没有?”
  那探子道:“听说有一个从蒙古来的大喇嘛,早已住在完颜长之的王府之中,不知是否就是你说的龙象法王?”云中燕道:“那一定是了。”
  陆昆仑接着问那探子道:“你说蒙古使者来到大都,恐怕对本帮有点影响,这又是什么缘故?”
  那探子道:“是这样的:金主将在明天派出完颜豪出城迎接蒙古使者,使者一行入京城之后,所经的街道和附近的街道都一律禁止入行。另外御林军统领完颜长之亦已下了命令,要把京城的叫化子都关起来。据说这是为了‘整饰市容,兔碍观瞻’云云。”
  陆昆仑哼了一声,说道:“这不过是藉口而已,骨子里一走是要对付咱们丐帮的弟子。”
  那探子道:“陆帮主所料不差,在王府里卧底的兄弟传出来的消息,也正是这样说的。”
  陆昆仑道:“他怎样说?”
  那探子道:“据说,完颜长之要手下把捉到的叫化子详加审讯,本地口音又有街坊担保的三日之后放人,外地口音的那就要扣留了。”
  陆昆仑道:“我在大都一日,完颜长之一日不得心安,那也难怪他要想方设法来对付我了。好吧,我就暂且让他一让。”当下吩咐留守分舵的几个弟子:“你们赶快在今晚二更之前,给所有的本帮弟子报讯,叫他们在这三天之内,暂时避避风头。”
  黑旋风笑道:“耿兄,大都的官儿明天忙着迎接‘上国’的钦差,对你倒是大大有利。”
  林重老于世故,沉吟半晌,说道:“不错,蒙古派来这样一个重要人物来作使者,完颜长之父予以主人的身份陪客,当然无暇兼顾别的事情,那是不用说了。就算次一等的人物,如翦长春、朝元道人、观照和尚等的,料想也是要在他们的王府担当守卫的。”
  耿电喜道:“在这里,敌方认识我的就只有这几个人,只要这几个人不到震远镖局,我去会见孟老镖头,料也无妨。”
  陆昆仑想了一想,说道:“话虽如此,也还是要小心一些。这样吧,我们帮中有两个擅于替人改容易貌的巧匠,明天我叫他们替你乔装打扮一番,他们的易容术,瞒至亲好友是瞒不过的,普通相识的朋友,却保险可以骗过他们的眼睛。”
  黑旋风笑道:“耿兄风度翩翩,最好扮作一个贵介公子。”
  杨浣青笑道:“那么我就扮作他的书僮。”
  陆昆仑怔了一怔,说道:“杨姑娘,你也要去?”
  杨浣青道:“我虽然杀伤了许多鞑子武士,那都是在外州外县干的事情,大都的金国鹰爪,认识我的人比认识耿电的更少。再者,我的师父说也会凑凑这个热闹,我想去碰一碰他。”陆昆仑拗她不过,只好答应让她扮作耿电的书僮。
威尼斯wns.9778官网,  轰天雷道:“我是个乡下出来的小子,认识我的人更少了。”
  林重皱眉头道:“你也要去?”
  轰天雷道:“我和吕姑娘商量过了,我是替她的父亲去问候孟者镖头的。”原来当年护送耿电南归之事,就是由陆昆仑从中策划,由孟霆和吕玉瑶的父亲吕东岩双作保镖的,是以轰天雷这样说。不过他这么一说,不啻在人前承认了他和吕玉瑶的亲密关系,却把吕玉瑶羞得低下头了。
  黑旋风笑道,“际们三位都去,不在乎多我一个,我也就凑凑热闹吧。”陆昆仑素知黑旋风机警多智,也就答应了。
  跟着云中燕也说要去,陆昆仑道:“云姑娘,你的身份不同还是别在这种场合露面的好。”
  云中燕道:“怕什么,翦长春朝元观照等辈都不会在震远镖局露面,何况是木华黎与龙象法王?我这一去决不会碰上他们的。”
  林重说道:“陆帮主的顾虑也是对的,虽然依理推测,你在震远镖局大概不会碰上这一些人,不过你却也是树大招风呢。”
  云中燕道:“我怎么能和陆帮主相比?陆帮主才是树大招风,我不过是无名小卒。”
  杨浣青笑道:“云姐姐,你这话说得大谦了。你在江湖上的名头响亮得很啊,怎能说是无名小卒?”
  云中燕道:“我来到中原未满三年,与武林人物从无来往,有谁知道我是何人?”
  黑旋风笑道:“你别忘记你的四叔拖雷早已嘱咐完颜长之要把你找回去呢,前天那个假冒丐帮弟子的鹰爪孙不也是本来不认识你的吗,但一见你的形迹可疑,他就缀上你了。敌方的重要人物,大概不会为了一个镖局的什么‘封刀大典’跑去亲观的,但以孟霆交游之广,震远镖局声名之大,‘白道’(江湖术语,属于官府这面的人称为‘白道’。)中人,或多或少,定必也有人来。你无谓冒这个险呀。”
  吕玉瑶笑道:“云姐姐,我也不去,你就陪陪我吧。”她是自知本领不足,故而宁愿留在丐帮,不和轰天雷作伴的。
  云中燕拗不过众人,虽然心里很不愿意,也只好留下了。
  众人商议已定,第二日一早,便即按计划乔装打扮,分头前往震远镖局。好在他们住所的附近街道并非蒙古使臣必经之处,街道上的巡逻卫士虽然比平日多了许多,还没禁止通行。
  震远镖局此时正是“高朋’云集,十分热闹。
  孟霆起初还担心会受蒙古使者抵达金京的影响,宾客恐怕来得不多。结果却是颇出他的意料之外。
  不但京城里各大镖局的总镖头都来齐了,外地的镖局,在江湖上叫得响字号的,差不多也都派有人来。当然除了镖行之外,还有他的武林朋友,这班朋友,比镖行的人还多。
  封刀大典,定在午时举行,按照镖行的规矩,退休的老镖头用不着太早在宾客之前露面,一般来说,大概只要早半枝香的时刻,老镖头出来向宾客答谢之后,就可以举行封刀大典了,这个规矩的形成,由于两个原因。一个是让这退休的老镖头在最后的时刻再考虑一次继往的入选,假如这个镖局的规模很大的,那么从各地赶来的分局镖头或许当天才能赶到。他门也有机会可以向老镖头提供意见。另一个是某些老镖头是迫于无奈才“封刀”的,有不足为外人知道的原因,是以避免太早接见宾客,给人间长问短。习俗相沿,这就成了惯例了。当然老镖头若是自己愿意,在举行“封刀大典”之前,把至亲友延入私室商谈,那也是可以的。
  震远镖局在各地设有七八间分局,不过这些分局的镖头都是提早几天就赶到总镖局的,孟霆要和他们商量的也早已商量过了,是以从这天一大清早起,他就把自己关在一间静室之中:
  数十年“刀头舐血”的生涯,有如云烟过眼,在这“封刀大典”的时刻,他的心情极是难以形容,有几分自豪,也有几分后悔,更多的却是苍凉。
  几十年来,他亲自出马保的镖也不知有多少次了,虽然经过许多风浪,总算没有一次失手。想至此处,他不觉掀须微笑,心道:“我总算对得起虎威镖局这块金漆招牌。”
  但这份自豪的情感却忽的有如云烟消逝,他心里叹了口气,又再想道:“这又有什么值得夸耀呢?几十年来我给达官贵人富豪巨贾保镖,侥幸没有失手,那也不过对他们有好处罢了。那些人当面奉承我,背地里还不是把我当作他们的看门狗?”
  “不过我总算也曾保过一次我自己值得骄傲的镖。”盂霆又再想道:“我扩,送江南大侠耿照的儿子前往江南,耿照如今已经,成为抗金名将,他的那位公子想必也已长大成人,为国效劳了吧。”
  想起这件值得骄傲的事,盂霆情不自禁的伸一阵拳,踢一踢腿,脸上泛出得意的笑容,“我虽然是有点老了,但精神和气力可还都比得上壮年呢。今日卸下了镖局的担子,我倒是可以干我自己愿意干的事情了。”孟霆心想。
  原来孟霆之所以要“闭门封刀”,并非是由于想享晚年之福。恰恰相反,他的“封刀”,只不过是不想再干镖局的营生;所谓“闭门”也不过是等同行交待的一句门面话而已。他正在向往新的天地,想要过一种与前大不相同的新的生活。
  “他从耿照耿电父子的身上想到了他的老朋友龙沧波,“龙沧波当年奉耿大侠之命留守江北,创立了青龙帮,听说如今已是在祁连山上开山立柜,颇具规模了。‘封刀’之后,我是应该去看看他啦。嘿嘿,为了帮他的忙,就是在封刀之后再开杀戒,那也说不得了。我已经不是总镖头,待会儿只要把说话交待得清理一些,有这许多武林朋友作为见证,将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谅也不至于牵连了虎威镖局。”
  孟霆正在盘算避免牵连虎威镖局的办法,他的大儿子孟铸进来禀报外面的情形。
  “爹,今天的客人可真来了不少,陕北双雄、冀中双煞都是从远道赶来了呢。各大镖局的总头都已到齐,那是更不用说了。要不是那个什么蒙古使者恰巧今日进京,来的客人恐怕还要更多。”孟铸洋洋得意说道。
  孟霆掀须笑道:“那是朋友们给我的面子。你去招待各位叔伯吧。”
  孟铸道:“外面已经有两位师兄打点了,我、我——”
  孟霆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孟铸道:“客人虽然来的不少,不过——”
  盂霆道:“不过什么?”
  孟铸道:“不过公门中人只来了两个,一个是御林军的军官,一个是京兆尹衙门的老捕头。那个军官听说在御林军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言下之意,以乎感到有点遗憾。
  孟霆却是大为欢喜,笑道:“这不正是最好不过吗?要那么多白道中人来作什么?”
  孟铸好像恐怕父亲对他误会,迟疑半晌,说道:“爹,我懂得你的心事。只是三师哥——”
  盂霆道:“他怎么样?”
  盂铸说道:“他说镖局过去凭着爹在江湖上的交情和威望,插上一杆镖旗,就可以在大江南北通行无阻。但爹爹封刀之后,就恐怕没有这样顺利了。”
  孟霆道:“他的意思是——”
  盂铸说道:“三师哥的意思是,爹爹凭着本身的威望,过去用不着向白道中人太卖交情,但以后若要镖局继续兴旺,恐怕对黑道白道,都不能不多些拉拢了。”
  孟霆说道:“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说的‘黑道’只是陪衬,用意还在于多拉拢白道的交情。”
  孟铸道:“不错,他还说震远镖局的总局过去设在洛阳,不比现在是设在大都。”
  孟霆道:“所以就更要和官府中人拉拢了?”
  盂铸说道:“以镖局现在的景况而论,其实多做一些生意少敝一些生意,我看也没多大关系。三师哥却不是这样想法,他要震远镖局永远执镖行牛耳。大都是金国的京城,白道的交情更非看重不可。今天白道中人只来了两个,他觉得有点不够面子。后来我和他说,这两个家伙不去奉承蒙古‘钦差’,已经算得是给了我们镖局的面子了,他才不再唠叨。”
  孟霆道:“他这样关心镖局的前途也还是好的,但愿他不要误入歧途就好了。”
  盂铸说道:“爹,你准备把总镖头让给谁当?”
  孟霆道:“你是我的长子,本来依照惯例可以由你担当的
  话未说完,孟铸就连忙摇手道:“爹,我和二弟都没有这个意思。”
  孟霆说道:“你特地来和我说你的三师哥。莫非是他想当这总镖头么?”
  盂铸道:“爹,我正是害怕大师哥和三师哥为了继任总镖头之事,将来会闹得不和。”
  孟霆道:“大师哥和你说过些什么?”
  孟铸道:“对继任总镖头之事,大师哥三师哥都没和我说过什么。但我看三师哥却是很在乎的。镖局上下的推测,也以为新任的总镖头不是大师哥就一定是三师哥。”
  盂霆道:“你的意思怎样?”
  孟铸道:“论武功是三师哥最好,人也精明干练,他作总镖头,镖局必定兴旺。但大师哥为人宽厚,镖局上下人等,对他却是比较好些。”
  孟霆道:“我封刀之后,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镖局?”
  孟铸诧道:“爹,你要往那儿!你不做总镖头,也还可以往在镖局的呀。”原来他们在河南乡下虽然还有老家,但家乡正当蒙古和金国交界之地,连年战祸,田园已荒芜了。
  孟霆道:“我去那儿,你不用管。我只问你愿不愿意离开大都?”
  孟铸道:“爹往那儿,我就往那儿。这还用问吗?”
  孟霆微微一笑,说道:“在京城的镖局,你是少镖头,人家上都把你当作‘少爷’一一样奉承。跟我到外面去,说不定可是要吃苦的啊!”
  孟铸说道:“爹,这里没人,我和你说心里的话,我在金京,虽然过得舒适,可是见了鞑子的横行霸道,就忍不住心里生气。我是巴不得离开大都的,二弟和我一洋心思。前两天我门还在商量,想请爹爹趁着在封刀之后镖局要重新安排人事,把我们调到外地的分局去呢,只是不敢和爹爹说罢了,如果爹爹肯带我们离开大都,那正是再好不过。”
  孟霆说道:“好,咱们父子同心,那我就可以放心卸下这副担子了。”
  孟铸道:“这副担子,爹,你是准备让谁来挑?”
  孟霆笑道:“既不是你的大师哥,也不是你的三师哥。你现在用不着多问。”
  孟铸大为诧异,正待出去,忽又听得敲门之声,这次进来的是孟霆的大弟子归伯奎。
  孟霆道:“有什么事吗?”归伯奎是以大弟子的身份替师父作“知客”的,却忽地跑到师父的狰室来,孟霆不觉也有点奇怪了。
  归伯奎道:“外面来了两个来历不明的客人。”
  孟霆道:“哦,是怎么样的两个客人?”
  归伯奎道:“是一个衣服华都的少年和他的书僚,看模样是富家的子弟,说的却是外地口音。”
  孟霆道:“这少年姓甚名谁?”
  归伯奎道:“他不肯说,他说你老人家见到他就会认得的。”
  孟霆诧道:“这倒奇了,这十年来我家庄大都,从没到外地走动。怎的会有一个年轻人与我相认,除非他是我那一个老朋友的儿子,但若是那样,他也用不着隐瞒姓名来历呀。”
  归伯奎道:“是呀,我也是这样想。师父你老人家的朋友当然是上了年纪的武林前辈,这少年不过二十来岁,说话的口气却似乎和你老人家甚有交情,当然是冒充的了。所以我最初不想让他进来,就把他撵走的。可是,可是……”说至此处,忽地面上一红。
  孟霆笑道:“你是不是试了他的功夫了?”
  归伯奎道:“不错.我和他握了握手。这少年甚是邪门。”
  孟霆道,“怎样邪门?”
  归伯奎道:“我用上了内家真力,起初只用一成,逐渐加到八成。这少年竟似毫无知觉,但也不见用内力反掌。他说话又很客气,因此我本来不敢把这件小事情来禀报你老人家的,但恐怕闹起来我们师兄弟都不是他的对手,那就损了你老人家白面子了。无可奈问,只好向际老人家禀报。”
  归伯奎是盂霆的大弟子,本领虽然比不上三师弟赵武仲,但内力之厚却在一众同门之上,在汪湖上也算得是一流好手的了。以他的混元掌力竟然试不出那少年的深浅。则那少年的功力当然更是远远在他之上了。孟霆听了好生惊诧,忽地心念一动,说道:“他进来了没有?”
  归伯奎道:“这少年倒是彬彬有礼,我没请他进来,他还站在门外。”
  孟霆道:“好,且待我去看看。”
  韦好这时要来孟家的客人都已来齐,大门外就只有那个少年公子和他的书僮。
  耿电和杨浣青站在门外;杨浣青有点担心,悄声说道:“听悦镖行的规矩,未到封刀时刻,老镖头是不见客人的。”耿电笑道:“我想他会出来的。”果然话犹未了,孟霆父子和归伯奎都出来了。
  耿电上前行个礼.说道:“孟老镖头还记得我么?”
  孟霆护送耿电南归是十年前的事情,当时耿电只有十五岁,由于在乡下的生活过得苦,身体很是瘦弱,和他现在的模样,当然是大不相同。
  孟霆定睛细看,在耿电的身上,依稀看出当年那个孩子的影子,但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回来,这变化竟是太大了,孟霆不敢立即相认,说道:“请恕老朽眼拙,不知在那里曾经见过阁下。”
  耿电说道:“十年前多蒙孟老镖头替家父保镖,当时小侄随行,曾与老镖头相处一个多月。”
  孟霆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莫非他真是耿电?但世上相貌相似的人很多,何况也还不是十分相似,倘若他是假冒的,那就糟糕了。”为了慎重起见,又再问道:“是令尊叫你来的吗?可有令尊的书信?”
  耿电说道:“家父恐防远道携函不便,只有口信捎来。”
  孟霆道:“令尊怎样说?”
  耿电说道:“家父一来要我当面道谢你老的大恩,二来他说还欠你老一点镖银,我带来给你。”
  孟霆拂然不悦,说道:“你爹当真是这样说吗?那他也未免把我看得大小了,我岂是和他计较镖银的?”
  话犹未了,耿电已把一个元宝拿了出来,说道:“要的,要的。镖行的规矩,保镖怎能不要镖银呢?家父特地借来这锭银子叫我给你,请你老赏面收回吧。”
  归伯奎和孟铸听了他这番说话,都觉奇怪之极。第一、这不过是十两重的元宝,倘若孟霆真的曾给这个少年的父亲保过镖,以他总镖头的身份,岂能只收这点镖银?第二、耿电衣服丽都,带有书僮随行,分明是个富贵人家子弟,十两银子,何须向人挪借?第三、耿电说的是“收回”,而不是“收下”,这也令得他们莫明其妙。归伯奎心里想道:“这小子说话颠三倒四,恐怕是故意来戏弄师父的了?”
  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盂霆本来是神色不悦的,此际却反而眉开眼笑了。原来这锭银子有个来历。
  十年之前,孟霆和吕东岩一同护送耿电前往江南,在一个名叫“鹰扬峡”的地方,遭遇黑鹰年震山的伏击,一场恶斗,双方三个人斗得两败俱伤,这才把年震山赶走。孟霆伤得较轻,继续护送耿电,吕东岩伤得较重,独自回家养伤。
  送到了长江边,盂霆找着了相认的船家,送耿电过江。他自己由于在金国统治的区域开设镖局,“走镖”以长江为界,就不便前往江南了。
  分手前夕,孟霆恐防耿电身上没有零钱使用,因此送他一个元宝。这个元宝就是现在耿电拿来当作付给他的“镖银”的这锭银子了。
  为什么他会认得这个元宝呢?原来在他和年震山恶争之时,曾着了年震山一记大力鹰爪手,无巧不巧,这一抓恰巧抓着他身上的一个元宝,盂霆这才没有受到重伤。而孟霆掏出来送给耿电的银子,又恰巧就是这个元宝。
  元宝上留有一条抓痕,盂霆拿了出来方始发现,不觉骇然。当时孟霆本来要换过一锭银子送给耿电的,耿电却要这锭银子。
  原来耿电深感孟霆之恩,他是要把这个元宝留作纪念的。一路上舍不得用它,。用光了身上的几十文铜钱,挨了两天饿才到达父亲的驻军之地。
  孟霆见着这锭元宝,不由得大为感动,说道:“你给我这锭‘镖银’比送给我一千两黄金,我还高兴。”
  归伯奎与孟铸大为诧异,孟铸说道:“爹,这位公于是
  他这一问,孟霆倒是感到有点疑把难回答了。要知他虽然相信得过徒弟和儿子,但今日是他的“封刀大典”之期,各方宾客云集,龙蛇混杂,说出了耿电的名字,只怕隔墙有耳。
  耿电道:“小姓杨,名叫杨阴。”随着说道:“盂老镖头还记得我家的老家人杨大吗?我这个书僮就是杨大的儿子了。我与他名为主仆,实是兄弟一般。”
  杨浣青微微一笑,说道:“公子爷,你大抬举我了。”
  盂霆怔了一怔,随即也就明白了耿电取这个假名的用意。
  当年耿电的父亲耿照南渡之时,把妻儿讨托给好友而兼部属的汤雁声照料,杨雁声后来就是为了保护他门母子,和追踪到北芒山的完颜长之手下恶斗,以至身受重伤,不治毙命的。这个杨雁声就是杨浣青的父亲了。不过在杨雁声去世之时,耿电方才五岁,杨浣青尚在母亲的肚子里面未曾出世。后来又有杨家辗转相托,把耿电付托给一个曾在飞虎军中任过文书之职的老塾师收养,方能长大成人。这老塾师也早已死了。
  此际,耿电自报姓名,说是姓“杨”名“阴”,孟霆一听,立即明白他的用意,所谓“杨阴”就是曾经得过杨家阴庇的意思。
  孟霆心里想道:“他说的那个老家人杨老大,当然是指杨雁声了,但听说杨雁声只有一个女儿,怎的又多了一个儿子?”
  毕竟他是个阅历丰富的老镖头,再把杨浣青打量一番,终于发觉了她的本来面目,心中暗笑:“原来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子,也算她乔装得妙,几乎骗过我的眼睛,”
  孟霆喜上加喜,堆满笑容,对杨浣青说道:“小哥儿,我和你的爹爹也是老朋友了,当年你爹还在的时候,我和他常常喝酒的,难得你和你家公子一同来到,在我这里,你可用不着客气啊。”他特地叫杨浣青作“小哥儿”,那是有心帮忙她遮掩女扮男装的真相的,同时也是间接告诉家里的人,不可把耿电这个“书僮”,当作普通的仆人看待。
  盂霆接受一锭银子的“镖银”,归伯奎和孟铸已是觉得稀奇。再听他这么一说,更是大为诧异了。怎的盂霆对一个小书僮也这样客气呢?
  归伯奎老成练达,虽然觉得事情奇怪,却知定有来由,当下说道:“师父,时候不早,你恐怕要准备出去见客人了。这两位贵客我替你老招乎吧,你老意思怎样?”言下之意,实是向师父请示,要不要把这两个客人和在大堂观礼的一众客人隔开。
  孟霆也正是顾虑到这一点,说道:“他们并非武林朋友,你陪他们到我的内书房坐一会吧。”
  不料杨浣青却忽地笑道:“盂老爹子,我跟公子前来,正是特地想看热闹的呀!”
  孟霆眉头一皱,说道:“小哥儿,你要看什么热闹?”
  杨浣青笑道:“今天是你老的封刀大典,各方英雄豪杰来得不少,我虽然不懂武功,可也想开开眼界。”
  盂霆道:“杨公子,你呢?”
  耿电说道:“晚辈难得适逢其会,老镖头若是许我观礼,那正是求之不得。”
  孟霆本来不想他们冒险的,若是不许他们观礼,必须说出理由,又怕太着痕迹,反而会引起别人的疑心了。当下只好说道:“好吧,泊奎,你陪他们进去。他们不是武林中人,你就用不着给他们引见武林的各位朋友了。”
  归伯奎心领神会,应了一声“是”,正要带领他们进去,耿电忽道:“盂老镖头,小侄有一事禀告。”
  此时已是将近午时,孟霆不免有点心急,忙道:“何事,请说。”
  耿电说道:“当年咱们路过浙东黄岩之时,曾得当地一问镖局之助,此事,盂老镖头想还记得?”
  孟霆霍然二省,说声:“记得。怎么样?”
  耿电说道:“那个镖局有两位镖师到了大都,日前曾与晚辈相会,孟老镖头今日举行封刀大典之事,就是他们和我说的。”
  孟霆道:“是不是他们也要驾临寒舍?”
  耿电说道:“不错,他们意欲孟老镖头念昔日香火之情,准许他们前来观礼、道贺,一表心意。托我代为先容。”
  盂霆道:“这两位镖头高姓?”
  耿电说道:“他们两一个性凌,一个性风。姓凌这人是那问镖局总镖头的女婿。”
  孟铸不及大师兄归伯奎机警,说道:“浙东黄岩也有一间镖局吗,我怎的不知道呢?”
  孟霆已是心中雪亮,知道耿电说的这两个人是和浙东大侠吕东岩有关系的,心里想道:“吕东岩的女婿来到,我倒是不能不招待了。”当下说道:“这间镖局规模甚小,十年前已停业了。不过当年我走镖经过黄岩,却是曾经得过他们之助。”
  刚说到这里,孟霆的次子孟印出来说道:“爹,你还在这里,时候快到了呢,三师哥叫我请你进去。”
  孟霆哼了一声,说道:“我都不急,要他这样着急干嘛?”
  孟印不敢作声,心里则在想到:“三师哥急于接任你的总镖头,难道你不知道?”
  不过孟霆口里虽说不急,心里实是在有点急的,他无暇等候,只好匆匆忙忙的吩咐大儿子孟铸道,“你留在这里作知客,待会儿浙东黄岩那位姓凌的和姓风的客人来到、他们若是说得对了,你陪他门进来,但若过了我的封刀时刻,你就只能请他们到我的书房先坐一坐啦。”
  老镖头退休称力“闭门封刀”,不过在举行典礼之时,欲是“封刀”在前,“闭门”在后的,在老镖头作象征式的关上礼堂大门之后,典礼即告完成,观礼的宾客也不能进入礼堂了。
  孟铸道:“爹,这规矩我懂。”当下五个人分成三处,孟铸留在镖局门外候客人;盂霆先回静室,准备“封刀大典”所要交待的物事;归伯奎则带领耿电和杨浣青进入礼堂。
  一众宾客看见孟霆的首徒陪着两个年轻的客人进来,自是不免有点诧异。但因“封刀大典”所定的午时将到,大家已是无暇查问他门的恨底了。
  过了一会,盂霆在几位老镖师的陪同之下,步出大堂。和宾客中的头面人物先行见礼。
  耿电一直留心在他之后进来的客人,在这大约半枝香的时刻之内,只有三个客人进来,但却不是轰天雷和黑旋风。
  他们为了避免给人注目,约好了是分批来的,但耿电、杨浣青也不过比他们早来小半个时辰而已。耿电暗暗着急,心里想到:“怎的这个时候他们还不见来,难道是路上出了事了?再迟一会,封刀大典可就要举行啦。”
  宾客中以天马镖局的老镖头马如龙为首,代表镖行赠送孟霆一面绣有“威震四海”金字的镖旗。送旗之后,打趣孟霆道:“孟老弟,你今年不过六十,我六十五了,都未封刀,你这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吧?”
  孟霆笑道:“你是龙马精神,老当益壮,我怎比得上你?这两年来,我的刀都拿不动了,不能不服老啦。难得你老哥子赏面亲临”,就请你监礼吧。”
  马如龙笑道:“说老实话,我是舍不得你现在就闭门封刀的。这几年来,我们天马镖局得你提携不小,你这一封刀,我老头子可要喝西北风了。”
  盂霆道:“马大哥说笑了,我们震远镖局得以在大都立足,我才是应该感谢大哥你呢。我已经吩咐敝局继任的总镖头,日后唯马大哥的马首是瞻,还望大哥像扶持我一样的扶持他。”
  马如龙道:“盂老弟,你客气了。但得你这番说话,我倒是可以放下心上的一块石头啦。”
  孟霆的三弟子赵武仲听了乃师这番话,却是不禁有点惊疑不定:“师父可没有对我说过这些话呀。”但随即想道:“这不过是师父对马如龙的客气话罢了,我何必多心?”
  孟霆跟着请震远镖局的邓山君,大都名武师薛兆,沧川悔花拳的掌门人悔愕一同作他监礼的证人。四个监礼的证人,两个是镖行中德望俱尊的老镖头,两个是名震江湖的武林名宿,盂霆这一封刀大典,可说是隆重之至了。
  监礼人就座之后,孟霆抱拳作了个罗圈揖,缓缓说道:“孟霆在镖行混了几十年,多蒙同行大哥提携扶助,各位武林朋友赏面,差幸没有出过什么大事。但如今我年纪老了,想回家享几年晚福,镖局的事从此我是决不闻问了。继任的总镖头待会儿在我封刀之后,就会接任,从今日起,我这副担子就交给他了。”
  按规矩在前任总镖头封刀之时,同时就宣布继任总镖头的人选的,众人听孟霆口气,似乎要提前一点在封刀之前宣布,不觉都竖起耳朵来听,满堂宾客静得连一根针跌在地下都听得见啊。
  马如龙却是注意到他另一些说话,心里想到:“他封刀就封刀好了,但为什么要说得那样决绝,好像虎威镖局的事从此再不与他相关?”原来镖行的“闭门封刀”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出了什么过错,老镖头迫干无奈,必须让位给新镖头;一种则只是因老退休。前一种情况,老镖头对镖局的事在封刀之后,自是不闻不问,后一种情况,老镖头仍然受镖局供奉,遇大事还是要请教他的。孟霆并非前一种情况,却也说出这样话来,是以马如龙就不禁有点诧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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