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浏览次数:175 时间:2019-05-11

丧失(2)

宫(6)

  跟往常一样,御膳桌上并不丰盛。与样式相比,更重视食用方便;与色泽相比,更重视实用性。谦恭和养生是朝鲜王朝一贯的饮食哲学,即使大王的御膳,也仅摆到手臂够得着的范围之内。盘碟摆放的位置也完全考虑便利和营养,酱碟放在米饭前面,这样食用起来更方便,热食和新鲜食物也放在面前,便于最先吃到。营养价值高的食物放在视线和筷子容易到达的右侧;吃亦可,不吃亦可的食物总是放在左边。
 
  望着眼前熟悉的情景,最高尚宫喉头哽咽了。崔尚宫坐在小圆盘前面,韩尚宫坐在杂烩前面,气味尚宫检查完了食物,大王正准备伸筷子。

  “嬷嬷!嬷嬷!”

  突然,中宗发现了最高尚宫,顿时面露喜色。

  闵内人突然跑来,扯起嗓门大声叫道。

  “寡人让你经常来,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来啊?”

  “提调尚宫找您。”
 
  “提调尚宫,为什么?你呀你,我跟那些地位高贵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殿下,对不起,现在奴婢年纪大了,身体懒惰,看来也该退休了。”

  “听说您要当御膳房的最高尚宫了!”

  提调尚宫和崔尚宫慌张地交换了个眼色,仿佛是说看她想在大王面前耍什么花样。韩尚宫也停下了正在煮杂烩的手,不无担忧地抬头望着最高尚宫。

  “说什么呢,死丫头!御膳房最高尚宫?你来当吧,要不就让小狗叼走算了。”

  “身体不好吗?寡人给你找医官看看。”

  丁尚宫又担心万一真有什么事情,只好去见提调尚宫,这次她亲耳听见提调尚宫说。

  “不,殿下,如果气力不够,那就很难做出可口的食物。请您斟酌。”

  “御膳房最高尚宫的位置应该由你来做!”

  “寡人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啊。再说你又不是卧床不起,就算为了寡人,再呆一段时间吧。十年来,寡人已经习惯了听丁尚宫说话,吃丁尚宫做的膳食。”

  “可奴婢一直都在看护酱库啊。”

  “可是殿下,这衰老之躯什么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奴婢也不敢说。上次最高尚宫的位子空出来之后,提调尚宫也很为难。”

  “大殿御膳房的事情有崔尚宫帮忙,烧厨房的事情你和我商量着办就行了。”

  “哦,是吗?”

  “真的要我当吗?”

  “是的,殿下。奴婢斗胆恳求殿下一件事!”

  “你跟你父亲一样悠闲自在,喜欢默默无闻,我了解你的人品,所以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恳求?你说吧。”

  “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奴婢愿意相信提调尚宫嬷嬷。”

  “现在,御膳房里有两位出色的御膳尚宫。”

  丁尚宫出人意料地顺从。

  “是吗?都是谁呢?”

  做了最高尚宫的丁尚宫去往韩尚宫住处时,已经过了戌时。她是带着连生一起去的,大摇大摆地坐在了上席,坐定之后说出了第一句话。

  “一位是崔尚宫,来自专门培养最高尚宫的世家,从小就学会了超人的料理手艺。另一位就是韩尚宫。韩尚宫才华出众,擅长分辨食物的原味。奴婢退休之前,想让她们两个进行一场比赛,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我做了最高尚宫,你就这么不愿意吗?”

  “比赛?”

  “怎么会呢?”

  中宗仿佛很感兴趣,眼睛里散发出光彩。三位尚宫同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那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

  “通过比赛,可以督促大家努力提高手艺。而且在她们公平竞争之后,我干干净净地退下来,还可以留下一个好的传统,您说不是吗?”

  “恕我直言,这个位置不该由嬷嬷来坐。”

  “呵呵,这个倒挺有意思。是不是寡人只要借给你们一张嘴,选择有才华的人就可以了?”

  “这么无耻的话你也说得出口,还装得若无其事?”

  “可是,殿下……”

  “这份工作您做起来会很吃力的。”

  提调尚宫刚想插话,长番内侍夸张地附和了一句,堵住了提调尚宫的嘴巴。

  “呵呵,是吗,那应该选择吃力呢?还是选择不吃力?你们怎么看?”

  “果然是好办法,最好在选择其他大臣的时候也采用。”

  最高尚宫出其不意地把目光对准了长今和连生。连生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好,那就这样吧。即便如此,丁尚宫你也不要想着尽快举行比赛,以便早日离开寡人,知道吗?”

  “您不应该过吃力的生活。”

  “是,殿下,我会鼓励她们做好充分准备,努力做到最好。”

  “好,长今你怎么想?”

  “好,那就这样。我就等着看了。”

  “嬷嬷您可以随心所欲做选择吗?我不想过吃力的生活,结果却总是很吃力。”

  离开内殿以后,最高尚宫叫来韩尚宫袒陈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这话倒是有意思。”

  “食物不能用于食物之外的任何目的。我必须纠正这一点然后再出宫,这是我临死前的唯一心愿。”

  最高尚宫哈哈大笑的样子不像个宫女。韩尚宫也跟着微笑起来。

  最高尚宫的声音开始颤抖了。韩尚宫感觉喉咙热乎乎的。从做事方面来说,她是自己的师傅;从感情上说,则是自己的母亲。这么重要的人,如今年迈生病不得不考虑退休了,当她临行前收拾自己漫长而艰难的一生,却把最后的心愿托付给了自己。

  “我一个人玩够了,从现在开始应该跟着别人的节奏玩了。”

  “我相信你能够完成我的心愿。但我不会因为相信你就对你枉开一面,要是那样,我们岂不是跟崔家也没有区别了吗?我不知道你以前和她们之间有过什么纠葛,我只希望你能凭借自己在料理方面的实力和诚恳,光明正大地赢得比赛的胜利。”

  最高尚宫笑了笑,然后正色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起来有点像遗言。

  “天下独一无二的丁尚宫竟然也要跟着别人的节奏跳舞了。”

  回到房间,韩尚宫叫来了长今。她把最高尚宫的意思转告给长今,并且透露了自己的想法和决定。她接着说道,自从明伊走后,有一种挫败感从来没有离开过,这让她无比惭愧。恳切的告白之后,韩尚宫说出了心里话。

  “舞还是由我来跳,你就只管看热闹、吃点心就行了。”

  “我已经确定你为上馔内人。从现在起,我就要把绝技传授给你。”

  想到以后即将面临的种种问题,韩尚宫心怀忧虑。长今和连生哪里能听得明白,脑袋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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