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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风云雷电: 威尼斯wns.9778官网:第五十二回 惊人

浏览次数:97 时间:2019-05-11

  龙象法王说道:“老衲久仰中土武功,只道在这个“高手大会”之中可以大开眼界,谁知看了五十多场,嘿嘿,虽然有几场尚可一观,其余却是十九平平而已,令我好生失望。好在还有五个门派未曾有人出场,但愿能够见到中土真正是名实相符的高手。”此言一出,不啻说来已选拔出来的那九个人,都只是浪得虚名之辈了。社长青变了面色,但见他的掌门师侄社玉门正在注意着他,摇了摇头,只好隐忍不发,赵武仲自知乃是侥幸入选,对龙象法王的讥笑倒是不觉难堪,心里想道:“真的高手也好,假的高手也好,我总算是列名“九大高手”之内,赁着这块招牌,就是不做金国的官,不要王爷的金子,自己开个镖局,也可以在江湖上闯得开了。”
  完颜长之说道:“我也不知是那五位门派未曾出场,但想来他们既然不屑参加比武,料应是高出济辈的了。”
  龙象法王说道:“不错,俗语说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最后才不能不露身手的人,那才是真正的高人。王爷,待会儿我也想叫小徒凑凑热闹,加入你门王府武士这边,向这五位‘高人’领教领教。待到得出结果之后,这五位‘高人’中本领最高的一位,还望王爷厚加奖励。”
  完颜长之笑道:“不劳法玉关说,这当然应该的了,现在“十大高手”恰好还差一个,就这样吧,待会儿选出本领最高的那一位,就不用和其他九名高手再比了,我亲自颁赠他‘第一高手’的荣衔。不过待会儿如阿比法,还得请法王详加指示。”
  龙象法王说道:“不敢当。我看这佯好不好,仍然照刚才的规矩,一个人可以继续比赛三场,要是能够连胜三场的人,那人就是“第一高手”。能够连胜两场的,也可以赠他一个‘高手’的名衔。”
  完颜长之道:“要是有两个,或两个以上都连胜三场呢?”
  龙象法王笑道:“他们比武的对手乃是王爷手下的武士与贫僧的徒弟,我怕的只是找不出“第一高手”呢。要是当真有两个人连胜三场的话,那就由贫僧亲自和他们印证印证武功,给他们评定甲乙,也就是了。”
  龙象法王大言炎炎,言下之意,所谓中原高手,尚不足当他的弟子一击,气焰如此嚣张,令得群豪大生反感。李思南与社玉门心中俱是想到:“倘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倒要给他小视中土无人了?”
  不过众人虽然气愤,却也不能不有顾虑,俗语说:“在人檐底下,不得不低头。”而且即使拚着豁了这条性命,只怕也是难挫对方气焰。要知龙象法王号称武功天下第一,纵然言过其实。他的本领至少也是与完颜长之旗鼓相当,众人自忖本身的武功确实是与他相差太远,莫说难以和他抗衡,他的任何一个弟子,只怕自己也难应付。这场比武和刚才的比武大不相同,刚才是同道“印证”武功,还可以“点到即止”,如今虽未明言,实际却是含有“敌我较量”的意味,“生死不论”,那也是完颜长之有言在先的了,平白送了自己一条性命、那不是更长敌人威风了么?
  杜玉门低声说道:“李兄,是你先上还是让我先上?”
  李思南这次用的“身份”是楚雁行的师侄,虽然明知已给社玉门识破,却也不便在人前太露锋芒,当下笑道:“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怎敢献丑?社兄你先来个旗开得胜,我留在这里给你喝彩!”赵斌气不过社玉门这样看重李思甫,冷冷说道:“丑媳妇免不了要见公婆,李兄,你的韦陀门尚未有人出场,恐怕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摇旗呐喊吧?我看你还是先上的好,免得看了别人的剧斗,心中更是害怕。”李思南笑道:“多谢你赵兄提点,不瞒你说,我现在已经是害怕啦!”
  杜玉门在小花厅里正在和李思南商量谁先出场,不料演武厅中已是有人走出场心了。这人是漳州名武师薛兆。
  薛兆郎声说道:“我老弱无能,当然不配称作高人,也不希罕什么‘高手’称号。说句实话,我就是因为自知不是高手,这才没有下场的。如今玉爷既说是非下场不可,那我就拚着这几恨老骨头请蒙古的‘大国师’指点指点。”
  龙象法王哈哈一笑,说道:“你胜得了我的弟子,再向我叫阵也还不迟。”话犹未了,有一个人已是出场来了。
  这个人却不是龙象法玉的徒弟,而是完颜长之手下的一个武士,名叫褚凡。
  褚凡说道:“还是让我这个小脚色先唱开场戏吧,大角儿应该留在后面唱压轴戏和大轴戏才合常情。我是“王府”中的三等武士,要请各位暂且忍耐些时,待我输了给薛老英雄,各位才能见识法玉高足的武功了。
  他转弯抹角说话,其实要说的只不过是一句“割鸡焉用牛刀”。只因薛兆是德高望重的老武师,他不便迳直的说出来罢了。
  薛兆勃然大怒,冷笑说道:“我这个糟老头儿倒是多蒙你褚大人抬举了。嘿嘿,其实还用不着你出场的,随便放一条恶狗出来,就可以把我这糟老头儿吓跑了。”针锋相对,等于骂他是一条狗。
  褚凡道:“怎么你绕着弯儿骂人?”薛兆喝道:“骂你又怎么样!”呼的一掌就劈下去!
  那知褚凡正是要他动怒,只见薛兆手起掌落,褚凡登时倒在地上,众人方自一愕,心想褚凡如此猖狂,即使他当真只是个“三等武士”,多少也得有点看家本领,不该一个照面就给对方击倒?心念未已,说时迟,那时快,褚凡在地上一滚,一抓已是抓着薛兆的足踝。众人这才知道他使的是“地堂拳”。
  “地堂拳”是在地上打滚,专攻敌人的下三路的。薛兆腾的飞起左脚,踢他头盖。褚凡不待抓实,立即变招。只见他身形一缩,就像圆球一样,盘旋腾折,腕、腰、肘、膝、肩、臀,不论那一部份,沾地便即腾起,比普通的“地堂拳”身法,更显得轻灵飘忽,古怪多端。
  薛兆掌风虎虎,看得出每一掌都是力足裂开石碑。可是褚凡在地上盘旋打滚,薛兆的掌力空自消耗许多,却是打他不着。
  原来薛兆是少林派的俗家弟子,擅长的是一套“大力金刚掌法”,掌力是刚猛极了,但这掌法本是“正规”打法,招数中十之八九都是攻击对方的上盘和中盘的,却不能够破褚凡这套古里古怪的“地堂拳”。当然这也是因为薛兆的少林派功夫尚未能练到炉火纯青之故,完颜长之这边的人,也正是针对他这个弱点才推举褚凡出场对付他的。
  薛兆的“金刚掌”破不了“地堂拳”,只好舍长用短,展开了少林派“鸳鸯连环腿”的功夫,双足交腾,褚凡滚到那边,他就踢到那边,既快疾,又有力,跌荡之间,显得下盘功夫,也是甚为坚固,战术一改,果然又把攻势抢过来了。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正自想道:“姜是老的辣,原来薛兆的腿上功夫也是这么了得!”忽听得“卡通”一声,不知怎的,分明是薛兆已经占了上风的,突然间却给褚凡抓着他的脚跟,抛出三丈开外!
  原来薛兆的腿上功夫虽也了得,毕竟不是他最擅长的功夫,褚凡的“地堂拳”却是有独特的造诣的。他等待薛兆的气力消耗的差不多了,乘隙即进,立即便把薛兆击败。
  褚凡一跃而起,拍拍双掌,笑道:“薛老师傅,对不住,承让了。”薛兆气得晕了过去。
  社玉门再也按捺不住,跑出小花厅,说道:“让社某领教你的高明武功。”
  声到人到,褚凡刚刚站起,“急忙又再伏地,只听得“嗤”的一”声,饶是他滚动得快,腰带已是给杜玉门扯断。
  班建侯双掌一拦,褚凡滚到他的后面,这才站起来笑道:“杜大侠,我说过只打一场的,我不是你的对手,恕不奉陪了。”
  杜玉门沉声说道:“班大人要亲自赐教么?”
  班建侯笑道:“社大侠,我们是把你当作客人看待,你也想凑凑这个热闹么?其实你用不着比试,已经是天下皆知的高手了。
  原来这次的“高手大会”,杜玉门是临时到场的,并未列入业已报名参加的五十七个武术门派之内,而且他的“追魂剑”剑派,他的叔父杜青和刚才亦已出过场了。按说他是可以当作“客人”的身份,不必下场的。
  社玉门冷冷说道:“多承谬赞,‘高手’二宇,愧不敢当,我亦非稀罕‘高手’称号,不过我既然来了,那也就不该自居为客人啦。久仰班大人武功卓绝,请发招吧!”
  班建侯说道:“杜大侠肯抖露武功,我们是求也求不到的。不付——”
  杜玉门道:“不过怎佯?”
  班建侯道:“我倒想向社大侠请教,不过我的剑术恐怕不值壮大侠一哂,社大侠,你是剑术名家,须得有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方能相得益彰。”说至此处,招一招手,叫道:“金老弟,我看还是你出来陪杜大侠走几招吧。”一个短小精悍的汉子应声而出。
  原来班建侯长于分筋错骨手法,内功造诣也高,但他自忖,却是没有必胜的把握,故而先找一个精于剑术的同伴出来,看一看杜玉门的剑法究竟是有多高?要是他的同伴输了的话,他也可以摸得个底。
  杜玉门刚才给他双掌一拦,距离数丈开外,亦自隐隐感到他的掌力冲击。他自付也是没有必胜对方的把握。不过在剑术上他则是极有自信的,心想:“好歹也得先胜一场,方能挫折敌人的气焰。”于是就点头说了一个“好”宇。
  这个短小精悍的汉子名叫金光灿,别看他其貌不扬,却是金国御林军中三大高手之一。另外两个,一个是御林军副统领翦长春,还有一个就是班建侯了。(班建侯是前任副统领,后来完颜长之将他调来“王府”作总管的。)他的职位虽然比不上翦班二人,武功则是各有所长,名气也是一样,他的剑术造诣在金国的御林军中,是没有一个比得上他的。
  金光灿步出场心,说道:“班总管别给我脸上贴金,我的剑术怎能和名闻天下的追魂剑相比?”
  社玉门道:“别客气,进招吧!”神情冷做,似乎竟是未把金光灿放在眼内。
  话犹未了,陡然间只见剑光疾闪,金光灿已是唰的一剑,向他刺来。出招之后,方始说道:“恭敬不如从命,请杜大侠接招!”就在他说这两句话的时间,已是剑招三变,袭击了杜玉门的七处要害了。
  社玉门想不到他出剑如此之快,饶是剑术精湛,化解他这三招,也是费了不少气力。此时方始知道这个貌不惊人的金光灿,实在是个劲敌!
  棋逢敌手,各有千秋。社玉门喝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接了三招,迅即一口气还攻四招,金光灿身随剑走,把他极为凌厉的四招剑法,也都一一化解了。
  激斗中社玉门蓦地一声大喝,攻如雷霆疾发,一招“天将卷帘”,剑诀指处,剑锋倒卷而上,削膝盖、锯小腹、刺心窝,把攻击敌方三处要害的剑招融而为一,要敌方非有一处中剑不可,当真是迅猛无比!
  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全光灿也是陡地一声大喝:“来得好!”竟然半步不让,一招“横云断峰”,横剑拦腰便削过去。
  这一下吓得两方的人都叫起来,胆小的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生怕看见了血淋淋两败俱伤甚至两败俱亡的惨状。
  说时迟,那时快,在众人惊叫声中,他们交换的这一招惊险绝沦的互攻,已是霎眼即过!那些人张开眼睛,只见他们谁也没有受伤,站立的方位好似都没有变,不过剑招则是变了。换成了一攻一守,金光灿主攻,杜玉门竟然被迫防守了。
  原来金光灿为了争名,他出场之时,就已打走主意,不惜死伤,务必要和社玉门力拚。他心里想道:“我本来是和班建侯翦长春并驾齐驱的,如今他们却是远远跑在我的前面,官居高应了。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灶香,今日我是非胜不可!嘿嘿,班建侯不敢和杜玉门交手,我如打败了仕玉门,王爷还能不对我另眼相看吗?”
  正由于他有这个念头,是以当杜王门疾下杀手之时,他情知躲避不开,立即便与社玉门硬拚。
  高手搏斗,本能的自会趋吉避凶,当双方的性命都在千钧一发之际,大家也就不约而同的各自变招,由凶险重归平淡了。
  不过,虽然是双方同时变招,也还有个主次之别,杜玉门的变招是被金光灿的硬拚迫出来的,这就给金光灿反夺了先手了。
  虽说凶险归于“平淡”。这“平淡”之中也还是着着隐藏杀机,不过没有刚才那样骇人心魄而已。
  金光灿越攻越急,不久又是高潮叠起。杜玉门虽然步步后退,但却门户谨严,守得沉稳之极。每退一步,就消解对方一分攻势。李思南心里想道:“杜玉门的追魂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他的造诣也差不多可以说是到达了‘攻如雷霆守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的境界了。只可惜还欠一些火候,求胜之心太切,反而不能挥洒自如,以至错过许多制胜良机。好在对方所犯的毛病比他更大。”
  杜玉门连退七步,消了金光灿七分攻势,此时不但李思南看得明白,场中对剑术稍有造诣的人也都看出来了,金光灿的攻势已是到了强弩之末。
  只见金光灿大步跨前,第八招攻势发动,长剑笔直的向前刺出,这一招有个名堂,叫做“李广射石”,剑势急切之极。杜玉门身形一侧,闪过金光灿刺向小腹的剑尖,反手一挥,翻身进剑,果然便即反守为攻。
  社玉门这招也有个名堂,名为“斗转星横”以长剑当作大刀来使,向敌方拦腰斩劈。金光灿的第八招攻势已是凌厉异常,他这一招反攻,比金光灿的“李广射石”还更凶猛。
  眼看这两大剑术名家,必有一方血染尘埃,顿时间鸦雀无声,人人都是屏息一待。
  李思南吃了一惊,心里想道:“糟糕,社玉门怎的如此急躁?”
  原来杜玉门这反守为攻的一招,虽然凶猛之极,但因剑势向前横斩,两胁却是露出“空门”(弱点),左边空门还可补救,右面空门一被敌方乘隙而进,即使以杜玉门剑木之精,充其量曳只是可以暂时避免受伤而已,但在对方剑势笼罩之下,不出三招,便非落败不可!“要是社玉门不急躁的话,平平稳稳的接过这招,金光灿的攻势已是到了强弩之末,他就可以稳操胜算了。”李思南心想。
  心念未已,只听得“当”的一声,两条人影倏的分开,一柄长剑落在地上,双方胜负已分、但这结果却是颇出李思南意料之外,落败的一方,竟然不是杜玉门,而是金光灿。
  并非李思南眼光看差,虽然这结果似乎出他意外,其实却上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他没有看错,社玉门是犯了急于求胜的毛病,但金光灿却比杜玉门更为心急求胜,这就着了杜玉门的道儿,错失了自己可以克敌制胜的良机了。
  原来仕玉门两胁均露空门,左边空门是虚,右边空门是实。不过必须有李思南那样高深的剑术造诣方能洞察无余,金光灿剑术虽高,尚还未能达到李思南这样的境界,由于社玉门以虚作实,以实作虚,掩饰得很好,金光灿被“假装”所蒙蔽,在他眼中看出来,却是社玉门左边的破绽更大了。
  高手搏斗,时机稍纵即逝,金光灿无暇细察虚实,心想攻击对方右边的“空门”,虽然也可占到上风,究不如攻击对方左边的“空门”,一招便可制敌死命,他求胜心切,生怕夜长梦多,于是心念一动,立即变招,.剑锋转了方向,刺向对方左胁。
  那知他变招虽快,杜玉门比他还快,因为社玉门正是要诱他出这一招的,早已有了准备了。金光灿的剑尖刚刚触着他的衣裳,他的剑尖业已刺着金光灿的虎口。
  金光灿长剑坠地,心头一片茫然,这变化来得大突兀了,一时间他还未知道自己究竟是因问致败。
  不过他被剑尖刺着的虎口,却并没有皮破血流,只是留下一点红点。他是个剑术的大行家,当然知道这是对方手下留情了。要是杜玉门下杀手的话,他的一条右臂,非得和身体分家不可,还有一层,社玉门刚才还击他的这一招,是以长剑当作大刀来使、劈斫之势极为凶猛的,但在那关键的时刻,霎眼之间,杜玉门便可以把凶猛之极的劈斫一变而为轻灵的刺削,这冲收发随心、强弱如意的剑术上乘境界,金光灿自问也还未能达到,是以他虽然输得糊里糊涂,却不由得他心中不服。
  杜玉门收了剑势,止步凝身,心里也自暗暗叫了一声“徼幸”,微笑说道:“金大人剑术非同凡响,仕某十分佩服。”
  金光灿只道他说的乃是“反后”,脸上通红,哼了一声说道:“我学艺不精湛输了给你,你还何必说风凉话儿?”
  杜玉门说道:“金大人,我是缴幸承你让了一招,刚才要是你刺我的左胁,我恐怕早已输给你了。这不是你学艺不精,而是我行险求胜,徼幸获得成功而已。”
  金光灿呆了一呆,这才知道自己是着了人家的道儿,在那关键的时刻,以实作虚,以虚作实,判断错了。
  不过判断错误,那也还是自己的错误,怪不得人家。而且杜玉门在大获全胜之后,非但没有半点骄态,还肯但白的说出致胜之由,确是不愧名家风度,不但众人喝彩,金光灿也不能不为之心折了。当下金光灿拾回长剑,拱手说道,“金某得杜大侠谬赞,虽败犹荣,杜大侠剑术已达炉火纯青之境,金某是输得口服心服的。”
  班建侯看见杜玉门剑术如此精妙,亦是不禁暗暗吃惊,心里想道:“倘若比拚内功,我是决不会输给他的,但我一双肉掌,却难保不败在他的利剑之下。”要知比武的规矩是要让双方各展所长的,不能因为自己不擅剑术,就要别人也放弃兵刃,和自己硬拚内功。
  不过,虽然说班建侯刚才没有明言要接下面一场,语气之中,却是有了这样的暗示的,以他的身份,岂可食言?
  正在班建侯心意踌躇,想要出场而未出场之际,一个蒙古武士已是抢在他的前头走出来了。这人是龙象法王的第三个弟子,名唤宇文化及。也是以前成吉思汗手下的十八个“金帐武士”之一。
  宇文化及笑道:“完颜王爷、班总管,贵府的武士已经接连比试了两场了,也该轮到我们现丑啦。我们不远千里而来,为的就是要见识见识中原好汉的本领啊!”
  班建侯心头大喜,想道:“杜玉门这可要碰上克星了。”原来龙象法王门下五个弟子,宇文化及虽然排行第三,武功却是以他最强。不但“龙象功”已炼到了第七重,使的独门兵器“金刚圈”尤其是刀剑的克星。
  杜玉门冷冷说道:“好汉两宇我是不敢当的、真是好汉的活,也不会与阁下交手了。”
  宇文化及怒道:“你是说,我不配向中原的好汉领教么?”
  杜玉门道:“阁下切莫误会,我的意思只是——”
  宇文化及道:“只是什么?”
  杜玉门道:“武功好的未必就可以称为好汉,何况我的武功并不好呢。”这话其实是绕个弯儿骂宇文化及,比说他不配还更甚些。
  宇文化及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哈哈,说道:“好说,好说。谁不知道社先生是追魂剑的掌门,何必自谦?嘿嘿,请杜先生这就追我的魂吧。”“当”的一声,登时只见金光耀眼,紫电飞空,原来他的“金刚圈”,名副其实,是用黄金铸造的。
  杜玉门唰的一剑刺去,宇文化及的金刚圈滴溜溜一转,荡开他的长剑,响起了一串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呜之声!
  社玉门一个盘龙绕步,斜身进剑,倏地变招,冷电精芒,耀眼生缬,抖起了七朵剑花,一招之间,遍袭敌人七处穴道。
  宇文化及双圈疾转,攻中带守,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杜王门的长剑在他这对金钢圈的封锁之下,竟是递不进招。
  兵器上是宇文化及占了便宜,但社玉门的剑法差不多已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岂能为他克制?他碰上强敌,精神倍振,一柄长剑盘旋飞舞,矫若游龙,登时和宇文化及打得个难分难解!迫切之间,虽然攻不破对方的防御,但宇文化及想要利用兵器的特殊功能,锁拿他的长剑,却也不能。
  这一战旗鼓相当,看得众人更是心惊目眩。但杜玉门吃亏在刚刚和一个不相伯仲的剑木名家剧斗了一场,气力自是不如宇文化及之能持久。斗到了将近百招,杜玉门额头见汗,心里想道:“久战下去,只怕难免受他兵器所克,好,我索性冒险攻坚,与他一拚!”
  心剑一动,险招即发。匹练以的剑光,径向他右手的金钢圈中插去。金钢圈本来是可以锁拿刀剑的,他把长剑插入圈中,正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灯”。可说是冒险之极!
  这霎那间,场子里静得连一根针跌在地上都听得见响。只见金光白光纠结一团,倏然间“当”的一声,宇文化及的一只金钢圈已是套在杜玉门的长剑之上。
  原来杜玉门这一剑快如闪电,宇文化及来不及锁拿他的长剑,若不缩手弃圈,只怕脉门已然中剑。
  杜玉门剑势未衰,剑尖仍然指向宇文化及的要穴。宇文化及忽地喝道:“都给了你吧!”左手一扬,金钢圈飞过来,恰恰又套在杜玉门的剑上。
  杜玉门剑上套着两只金钢圈,突然间只觉一股极为强烈的旋转力道牵引着他的长剑,长剑似欲脱手飞去。原来那两只金钢圈套在他的剑上仍是转个不停的,宇文化及使的这招名为“三转法轮”,正是他败中求胜的绝招。
  杜玉门功力若是胜过对方,这对金钢圈可以甩开,如今却是刚好旗鼓相当,他若不抛开长剑,可就难免要给对方这一招“三转法轮”所伤了。当机立断,无可奈何,杜玉门只好也把长剑向对方掷去。
  众人看得目眩心惊,陡然问发出一阵暴风骤雨的喝彩声,大家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俱是想道:“双方兵器脱手,这一战大概是可以和和气气的结束了。”
  那知宇文化及却是不甘罢手言和,采声未绝,只见宇文化及己是倏的转身,一跃而上,喝道:“胜负未分,我与你再决雌难!”声出招发,“呼”的一掌就向杜玉门当头劈下!
  原来宇文化及自恃他有第七重的“龙象功”,双方比拚内力,料想自己可以稳操胜算。
  按照事先说好的比武规矩,他门并非同道“印证”武功,无须“点到即止”,而是可以备展所长,直到把一方击败才算终了的。因此在他门这种情形,双方同意,固然可算作和同终场,但只要一方不同意,那就还是要继续比下去,除非杜玉门自愿认输。
  杜玉门当然不愿输,立即招架。宇文化及这一掌来得凶猛之极,转眼间杜玉门的身形己是在他掌势笼罩之下。闪避无从,杜玉门只好和他硬拚!
  只听得“蓬”的一声,双掌相交,竟似牢牢粘着似的,双方四目瞪视,大家都挣脱不开。
  宇文比及是存心和他比拚内力的,使出了第七重“龙象功”,就不容对方撒掌回去。待到双方的内功都己发挥,都更是谁先缩手,谁就要先受内伤!
  不过片刻,只见两人头上都是冒出热腾腾的白气,双足陷入泥中,大汗淋漓,衣衫尽湿。
  原来宇文化及的内功虽然较高,但社玉门练的是正宗内功,威力不及对方,功夫则是较纯,因此一时间还是难分上下!
  宇文化及催动内力,好像狂涛暴涌,一个浪头高过一个浪头猛攻过去。杜玉门沉着应付,运用化劲消力的上乘内功心法,一分一分的化解敌人力道。
  武学高明之士看得出来,目前的关键已是在于杜玉门能够支持多久了。要是他能够支持半个时辰,此消彼长,宇文化及忧会输了给他。否则他就要在宇文化及猛攻之下重伤毙命。但看这个情形,最可能还是两败俱伤。
  龙象法王皱了眉头,杜玉门的朋友更是手心里捏着一把冷汗。大家都知道倘不赶快分开他门,结果一定是两败俱伤了!
  两个一流高手在比拚内功,想要把他们分开,谈何容易!
  龙象法王是有这个能力的,但以他的身份——既是蒙古的“国师”,又是宇文化及的师父。——却是不便亲自下场把徒弟拉开。他恐怕他要是这样做的话,会给别人认为“示弱”。
  完颜长之也是有这个能力的,但他心里想道:“龙象法王都不理会,我又何必去管他的徒弟是死是生?”还有一层,以完颜长之的本领,虽然可以把他们分开,但他自身只怕多少也得耗损一些元气,他当然是宁可袖手旁观了。
  社玉门的朋友倒是没有这些顾忌,不过他们自忖却是没有这个能力。总不能一窝峰上去将他们分开。
  眼看宇文化及与杜玉门的双足都已深陷泥土之中,头顶冒出的热腾腾的白气也越来越浓,就要两败俱伤了,忽地有一个人跑了出来,在他们当中一站,硬生生的就挤进去。
  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出来分开这两大高手的,竟是一个貌不惊人状似刚从乡下出来的庄稼汉模样的人,谁也不认识他。
  原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打扮、冒充楚雁行师侄的李思南。
  只听得“蓬,蓬!”两声,杜玉门和宇文化及的双掌都打到李思南身上的。
  他们两人是运足了内力的,如箭离弦,谁也不能立即就收回去。
  两边的人都是大吃一惊,只道这一下李思南非得当堂呕血,毙命在他们的掌下不可!
  但只见李思南晃了一晃,左手拉开社玉门,右手拉开宇文化及,他自己仍然站在当中,脸上的神色丝毫不变!
  全场鸦雀无声,包括龙象法王和完颜长之在内,大家都呆注了。呆了片刻,这才突然爆出了如雷的喝彩声。
  有些“识得”他的人说道:“这人是韦陀门楚老拳师的师侄。”“奇怪,楚雁行的本领我是知道的,只怕他也未必能有如此能耐,他的师侄却怎的如此了得?”许多人在喝彩声中禁不庄窃窃私议了。
  李思南微笑道:“两位功力悉敌,恕我不揣冒昧,作个鲁仲连,请两位罢手言和了吧。”
  宇文化及虽然凶悍,毕竟也还是怕死的,在那生死俄顷的关头,他早已暗自后悔了。此际拾回了一条性命,自是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多谢李思南了。
  完颜长之哈哈笑道:“想不到这个‘高手大会’果然还当真是有卧虎藏龙呢,那位去接这位韦陀门的高手几招?”心想:要是龙象法王不下场的话,恐怕只有自己亲自出马,才能胜得这个貌不惊人的庄稼汉了。
  未到最后关头,龙象法王当然不肯自贬身份,出来的是他的大弟子乌蒙。
  龙象法王暗地皱眉,情知大弟子决计不是李思南的对手,但乌蒙业已出来,他也是没有办法了。
  原来在龙象法王的门下弟子之中,各方面的武功综合来说,是宇文化及本领最高,但只论内功,则是乌蒙更为深厚。他的“龙象功”已练到了第八重。和师父差不了多少。
  乌蒙当然亦已看出了李思南本领不凡,但他想李思南刚刚被子文化及的第七重“龙象功”打了一掌,还加上了杜玉门、内力,即使他没有受伤,元气也是大损的了。“有这样的便宜,我乐得去捡。”他忧是怀着这个徼幸心理,是以毅然出场的。
  李思南淡淡说道:“我这个乡下人能够得到蒙古大国师的大弟子指教,真是阿幸如之。你划出道儿来吧,我是无论如何也要舍命奉陪的了!”
  乌蒙哼了一声道:“好说,好说,你的本领很不错,不必客气,我看你的内功是比我的师弟高明,我就和你较量内功吧。”
  马如龙忍不住说道:“这似乎不大公平,这应李师傅刚刚以血肉之躯,硬接了两位一流高手的掌力,如何还能拚斗内功?”
  李思南笑道:“好汉一言,快马一鞭。我虽然不是好汉,说过的话可也不能后悔。我说过任凭他划出道儿的,比内功就比内功,我唯有舍命奉陪了。”
  乌蒙道:“好,大家都听见了,这可是他本人愿意的,不能怪我占他的便宜。”说罢,呼的一掌,就向李思南猛劈过去。掌挟劲风,方圆数丈之内,砂飞石走。马如龙吃了一惊,想道:“楚雁行这师侄真是不识好歹,我给他说话,他却偏要硬充好汉。”
  那知双掌一交,结果却是大出马如龙意料之外!
  眼看乌蒙蒲扇般的巨灵之掌就要劈着李思南的额门,李思南这才举起手来,轻描淡写的一掌拍将出去。看来竟似未曾用上气力,双掌相交,无声无息。
  乌蒙一声大喝,站牢马步,运劲一推,脚下青砖碎裂,尘土飞扬,他的双足已是陷入泥中。李思南纹丝不动。
  只见李思南的手腕缓缓摆动,或向左移,或向右移,移动的幅度很小,说也奇怪,乌蒙用了全力攻他,却是不能向前再跨一步,身形还得跟着李思南手腕摆动的方向,晃个不停。
  原来李思南是使上了“四两拨干斤”的借力功夫,乌蒙的力道左面攻来,他就拨向右方,右面攻来,他就拨向左方,移转之间,已是把乌蒙猛烈之极的第八重“龙象功”的力道轻描淡写的化解了。虽说这是“借力打力”,但本身要是没有非常深厚的内功,那也是施展不出来的。
  不过片刻,乌蒙已是汗如雨下,气喘吁吁。他的内力源源不断的发出去。却似泥牛入海,一去无踪,不由得慌了起来,暗自思忖:“这小予以逸待劳,我的内功总有用尽之时,这却如何是好?”心念一动,陡地手腕一翻,抓着李思南的虎口,猛地喝声“起”果然把李思南的身躯一下子就挥了起来。
  众人都以为李思南可以稳操胜券了的,这变化突如其来,不觉都是大惊失色。马如龙忍不着又叫道:“这似乎不是比拚内功吧?”
  原来乌蒙用的是大擒拿手法,加上蒙古武士最擅长的摔角功夫要把李思南摔倒的。他内力比拚不过李思南,只好自食前言了。
  乌蒙冷冷笑道:“胜者为雄,你管我用什么功夫?谁叫这小子老是取巧,不敢和我真个硬拚呢?”大笑声中,把李思南高高举起,作了一个旋风急舞,就要把李思南猛力的抛出去。
  但说也奇怪,他要把李思南抛出去,李思南竟似附在他的身上一样,只用两只指头反扣他的手腕,他就抛之不动。
  李思南一声冷笑,说道:“你要和我比拚内功不是,那就好好的接注吧。”话犹未了,乌蒙已是觉得有如千斤重压,压在他的身上。
  李思南用上“千斤坠”的功夫,本身的力道加上乌蒙攻他的力道给他借用了来,全都压在乌蒙身上,乌蒙如何禁受得起?双膝一软,登时跪在地上。李思南双指扣着他的脉门,左手和他的右手仍是牢牢抓注,身子悬空。乌蒙虽然跪倒地上,依然摆脱不开。又羞又气,又急又惊!
  李思南笑道:“大多礼了,我不敢当,咱们是不是还要再比下去?”
  乌蒙早已支持不住,再三求饶,只怕就要耗尽全身气力,筋断骨折而亡。无可奈何,只好不顾羞耻,连忙说道:“李大侠,我比不过你,我认输了。”李思南哈哈一笑,双指松开,站到地上,说道:“起来吧,别客气了。”
  这一场李思南胜得光彩之极,但龙象法王的大弟子败得这样惨,可是面目无光了。他哼了一声,就想亲自下场,却有两个武士,先他而出。一个名叫呼韩邪,一个名叫巴真,身份与乌蒙相同,都是成吉思汗生前选拔的十八名“金帐武士”之一。龙象佳王坐了下来,心里想道:“他们联手,恐怕还是胜不了此人。不过让他们先打一场,让我更能摸透对方的武功,这也很好。”
  呼韩邪与巴真并肩一立,说道:“李大侠腰悬宝剑,想必也是剑术的名家了。我们意欲讨教剑术,不知李大侠可肯赐招么?”
  马如龙倚老卖老,又忍不住说道:“比武的规矩不是说明了单打独斗的么,几时改了?”
  呼韩邪温道:“马老镖头,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话犹未了,李思南已是替他接下去说道:“各派剑术,不尽相同,有的剑派,必须两人合使一套剑法,才显威力。甚至还有徘成剑阵的。两位大概是要用双剑合壁的功夫吧,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呼韩邪喜道:“李大侠不愧是个武学的大行家,正是这样。对手一个人,我们是两人齐上,对手是一百个人,我门也是两人齐上。不过李大侠倘若要固执比武的规矩,我们也不能勉强,这一场只好不比了。”原来他们是蒙古最出名的剑客,练的一套剑术名为“龙形一宇剑”,一使开来,两人如同一人,威力极大,从来未曾输过。
  刚才杜玉门和金光灿比剑之时,这两个人在旁细心观看,饶是杜玉门的剑法那样精妙,也给他们看出好些破绽。当然这些破绽倘若要他们和杜玉门单打独斗的话,他们是决计攻不破的,但若是让他们双剑合壁,他们就有可胜之道了。
  说起来他们早已是跃跃欲试的了,杜金二人给李思南分开,他们失掉了一个和社玉门比剑的机会,亦即是失掉了一个他们自以为可以“扬名立万”的机会。心中都是大感遗憾。此时又一个可以“扬名立万”的机会到来。他们还焉肯错过?
  出场之前,他们暗地里也曾商量过的,在他们的想法,李思南的剑法再高,想必也不会比社玉门更高,而李思南刚把龙象法王的大弟子打得惨败,此时正是场中“风头”最健的人物,他们要是胜得李思南,岂非更为光彩?是以在他们“叫阵”之后,担心的就只是李思南愿不愿意应战了。
  李思南在全场注目之下,淡淡说道:“本门剑术我是略知一二,说到剑术名家,那我怎么敢当?不过上乘的双剑合壁很难一见,我倒很想开开眼界。所以我还是那句老话,舍命陪君子吧!”
  此言一出,呼韩邪与巴真大喜过望,要知韦陀门并非以剑术见长,现在李思南既然这样说,言下之意,待会儿当然只是以他的“本门剑术”应付了。呼、巴二人俱是想道:“韦陀门的剑术我们早已洞悉无遗,实是不堪一击。你若当真只用本门剑术,那就活该是你倒霉了。”
  当下两人立即并肩站在场心,呼韩邪左手握剑,剑尖朝天;巴真右手握剑,剑尖指地。这是他们“龙形一宇剑”的“起手式”。立好门户,两人齐声说道:“多谢李大侠答允赐招,这就请李大侠施展贵派剑法吧。”
  李思南忽地说道:“且慢!”
  呼、巴二人怔了一怔,只道李思南是要反悔,正要出言挤兑他,不料李思南却是如此说道:“双剑合壁倘若是有两对高手结成剑阵,威力可增三倍,打来也定然更为精彩。我虽然僻处乡间,孤陋寡闻,也知道完颜王爷手下,有两位是‘三才剑’的名家,一位是司空涛,一位是呼延化。不知我说的对是不对?”
  司空涛与呼延化应声而出,说道:“你的耳朵倒是很尖,对我们的事情居然打听得这样清楚。不错,我们虽然不敢自称名家,却确实是练有一套两人合使的‘三才剑法’,你要怎么样?”
  李思南笑道:“没怎么样,我只是想开开眼界,见识见识际门的三才剑法。请你们两位,和他门一起,并肩子上吧!”
  司空涛气往上冲,喝道:“什么,你是要和我们四个人同时交手?”
  李思南道:“不错。按规矩我是应该分作两次向你们请教的,可惜一来时候不早,二来我也没有这样多功夫与你们轮流比试,只好请你们并肩子上了!”
  呼延化气极怒极,反而大笑,说道:“我还没有见过这样狂妄的人,好吧,你既然赶着要见阎王,我就成全你吧。这是你自愿领死,可怪不得我们以多欺少!”
  人丛中忽地有个人细声细气的说道:“真是一班不知死活的家伙,说什么“以多欺少”,你以为你就欺负得了人家吗、焉知人家不会以少胜多!”
  这人混在人丛之中说话,说也奇怪,竟然没人知道说话的究是何人。
  呼延化喝道:“说怪话的是谁,有胆的站出来和我较量!”
  那人阴恻恻的笑道:“你比了这场,要是还留着性命,再向我叫阵也还不迟。”声音细若游丝,但却“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之中,大家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完颜长之朝着声音飘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每个人都是紧闭嘴唇(为了怕受嫌疑),根本就不知道是谁说话,完颜长之不禁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是‘传音入密,的功夫,西藏的魔术师虽也有人会用‘腹语’,却是没有这样功夫。这人练的内功倒是怪异得很!”
  “腹语”是不用开口,声音从肚子里传出来的。但这样的“腹语”,只有站在附近的人才听得见,而且声音也很模糊。决不能像这个人一佯,能说得若大的一个演武厅,站在任何角落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是以听在完颜长之这样的武学大行家耳中,立即便知此人是具有“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加上擅于“腹语”的了。
  司空涛呼延化暴跳如雷,不约而同的骂道:“岂有此理!你到底是人是鬼?”

  李思南道:“多谢这位兄台给我脸上贴金,太过看得起我了。”回过头来,接着笑道:“呼延先生,你要送我去见阎王,那就赶快来吧,闲话莫多说了!”
  呼延化气呼呼的道:“好,先料理你这小子,我再和那装神弄鬼的家伙算账,出招吧!”
  李思南笑道:“不错,只要你有本领杀得了我,这是我自寻死路,与人无尤。”
  呼延化喝道:“你催我动手,怎么还不出招?”
  李思南道:“不是我要多说闲话,这两位蒙古大武士还未站到适当的方位呢。待你们布好阵势不迟。”
  呼韩邪与巴真踏入场心,但因他们和呼延化司空涛这一对以前是未曾配合过的,既要结成剑阵,如何安排阵势,却是煞费踌躇。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又不便先作商量。
  李思南道:“你们两位是使三才剑的,最好站在上首异门,看你们两位的起手式。大概是‘龙形一宇剑’吧,那就最好站在下首坎门,异坎相连,布成犄角之势,然后分进合击,堵着对方中路。”
  呼延化怒道:“用不着你来指点。”
  但他话犹未了,只见呼韩邪与巴真已是奉命唯谨似的抢着占据下首坎门,他的伙伴司空涛亦已站在上首异门了。原来李思南指点他们的这个阵势,正是最好的安排,呼延化是深通剑术的行家,自己也明白的。只是急切之间,一时还未想得出来而已。当下无可奈何,只好乖乖的听李思南的吩咐,走过去和司空涛站在一起。
  场中观战的杜玉门这一班人,虽然业已知道李恩南本领不凡,但见他向四个剑术名手挑战,起初也是和呼延化的想法一样,觉得李思南未免“狂妄”了些,待得听到李思南指点对方,这才知他已成竹在胸,放下了心。
  社玉门不禁笑道:“李兄,你是比武还是授徒?嘻嘻,我教的徒弟也没有他们这样听活。”
  呼延化面目无光,喝道:“姓李的,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李思南道:“是呀,我也不解,你们既然布好阵势,为何还不出招?”
  呼延化这才知道,他以一敌四,居然还要让自己这边占先手出招的便宜!
  呼延比和司空涛是金国御林军中有数的高手,为了保持身份,尚在踌躇,不知道是否该占这个便宜,陡听得一声大喝,那两个蒙古武士,呼韩邪和巴真已是双剑齐挥,抢先出招,疾下杀手了。
  他门用的剑法名为“龙形一宇剑”,果然名不虚传,两人一个左手持剑,一个右手持剑,同时出招,两柄长剑联结成一道剑光,严如经天长虹,横空掠过,好像就要把李思南拦腰斩断。
  众人惊呼声中,只见李思南一剑横披,使的果然是“韦陀门”的一招剑法,名为“金刚降魔”,这招剑法平平无奇,即使是“韦陀门”的高手使出来,也不过是只具刚猛之势,殊欠轻灵迅捷的上乘剑法所必需的条件的。
  但说也奇怪,李思南缓缓出招,使的又只是这样一招“平平无奇”的剑法,对方那道双剑联结而成的长虹竟然当中分开。不是李思南给他们拦腰斩为两截,而是对方的“双剑合壁”给李思南一下子就破解了。
  李思南并没乘胜追击,却是按着剑柄,冷冷说道:“你们为什么没有按照这个剑阵所布的原理,分进合击?”
  呼韩邪与巴真刚才一直没有开口,原来正是在养精蓄锐,希望一举杀了敌人的。不料第一招就给敌人破了,不由得又惊又怒,喝道:“你是存心让我们吃亏吗?”李思南虽是忽地按剑不动的,但他们可不知道李思南是否手下留情。
  李思南笑道:“再来,再来!别急,别急。我等你们!”
  呼延化司空涛已知不妙,还是冀图徼幸,硬着头皮喝道:“好,你自己找死,我就教训教训你这狂妄小子!”趁着李思南背向他们,立即出招。
  这一下四个人同时发动:“三才剑法”每一招都是包藏着三个剑式,呼延化司空涛双剑合壁,抖起了六朵剑花,六朵剑花空中飞舞,耀眼生撷,把李思南的身形都笼罩了。
  呼韩邪与巴真已经知道李思南的厉害,这一招用了攻守兼施的剑法,双剑仍然结成一道长虹,从李思南的正前方卷将过来,刚猛沉稳,兼而有之,比刚才那一招威力更大。
  李思南在腹背受敌之下,不慌不忙的又是一招“平平无奇”的韦陀门剑法。
  只见李思南剑尖上如挽重物,东一指,西一划,长剑缓缓自左而右划了半个圆弧。场边观战的也有韦陀门的弟子,不禁都是摇了摇头,心里想道:“这一招灵山拜佛,本门的剑诀虽说是要以慢制快,以静制动,但也不能使得这样慢吞吞呀。看来楚老拳师这位师侄,本门的剑法虽然使得还算形似、却是仅得皮毛而已。”
  那知李思南这一招“仅得皮毛”的韦陀剑法,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功效。当然并非李思南本人意想不到,而是这班自命本门剑法远胜于他的韦陀门弟子意想不到。
  说也奇怪,只见呼韩邪与巴真双剑结成的长虹到了李思南身前,好似碰到了什么障碍一般,陡地就缩了回去。呼延化与司空涛使出的那招“三才剑法”,抖起的六朵剑花,正在向李思南的头顶罩下来的时候,也突然剑光流散,六朵剑花都消失了。
  原来李思南使的这招,旁人看来,似乎使得慢吞吞的好像有气没力,但在和他对敌的这四位剑术高手眼中,李思南这一招正是针对着他们每个人的要害,倘若不知进退,勉强进攻的话,只怕马上就得在他剑下伤亡。这四个人既然都是剑术的大行家,当然知道趋吉避凶,故此在忽地发觉不妙之时,也就不约而同的立即收招变式了。
  李思南这一招“灵山拜佛”使得还未完全,对方“三才剑”和“龙形一宇剑”的两招杀手绝招已是不攻自破!
  社玉门看得心神俱醉,想道:“剑术的最高境界是以拙胜巧,信手拈来,任何平平常常的一招都可以克敌制胜。这种境界我只道是古人的故神其说,那知今日,竟然亲眼得见。”
  不过看得懂李思南剑木的神妙的,场中也不过杜玉门一人而已,完颜长之和龙象法王不是剑术的大行家,虽然看出了他身怀绝技,也还未能领会他剑术的精髓。等而下之的一班所谓“高手”,那就更不用说了。
  在其他的人看来,李思南此时正在十分吃紧,似乎已是险象环生。
  只见呼韩邪、巴真、呼延化、司空涛各自脚踏五行八卦方位,此进彼退,彼去此来,潮水般倏落向李思南冲击。
  呼韩邪与巴真的“龙形一宇剑”夭娇如龙,呼延化与司空涛的“三才剑”剑花错落,结成的剑阵即使是第一流的剑术高手如杜玉门、金光灿等人看来,亦已是无暇可击。其他的人,更是为李思南暗暗捏一把冷汗了。
  社玉门心里想道:“这四个结成的剑阵,异坎相连,首尾呼应,李思南的剑术虽然到了炉火纯青境界,料想不至于败落,但要破他们的剑阵,只怕也是很难,他实是不应该一早就指点他们的。”
  原来这四个剑术高手用作对李思南的阵法,正是按照他的指点来展开的。李思南虽然只是指点一点诀窃,但要知他们都是在剑术上有极深的造诣的,自然便能够举一反三,加以变化了。此时他们已是配合得十分纯熟,天衣无缝。
  马如龙道:“想不到楚雁行的师侄剑术如此了得,以一敌四,已经斗了将近百招,即使落败,那也是虽败犹荣了。”
  他这话是和“王府”的总管班建侯说的,用意自是要为李思南的“落败”预留地步。班建侯的武学造诣也只能看出李思南的本领非凡,不至于轻易“落败”,尚未能看出他已是绝对占了上风,稳操胜券。但他从完颜长之的脸色却是看出有些不对。完颜长之和龙象法王都是紧皱双眉的。
  班建侯勉强一笑,说道:“马老镖头的话说得不错。这位李兄的剑术确实了得,只怕胜负还是难料呢。”
  就在众人都为李思南捏一把冷汗,而班建侯正在说:“胜负难料”之际,话犹未了,忽见场中纠结的剑光突如波分浪裂,战斗停止,五个人倏然间都分开了。只有李思南仍是站在场心,呼韩邪、巴真、呼延比、司空涛,却是各自退到一角,一时间众人尚未看得清楚。不觉都是大为诧异,纷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这闷葫芦很快便即揭开,众人定睛看时,只见呼延化与司空涛头戴的毡帽都已掉在地上,毡帽都是当中分为两半。呼韩邪与巴真身穿的“直裰”(一种用两条腰带装束、袖子宽大的服装),也是从当中开了一道裂缝,腰带全给割断,里面穿的紧身小褂,当胸之处,有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孔。不用说,当然是李思南的神妙剑术把他们弄成这样狼狈的了!
  李思南只是用一招平平常常的韦陀门剑法,便能够同时击败四个剑术高手,而且还能够剖开两顶毡帽,割裂两件直掇,又在呼韩邪与巴真的紧身小褂上刺穿那么多小孔,剑术的神妙,当真是到了难以思议的地步,双方观战的人,不觉都是目定口呆,过了好一会子,才爆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喝彩声中,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又钻进呼延化的耳朵来了:“呼延化,算你造化,居然留得性命。你是不是还要和我较量?”
  呼延化气沮神伤,自知自己能够徽幸逃脱一死,也还是人家手下留情的,那里还有脸皮留在场中,当下把长剑一掷,恨恨说道:“从今之后,我终生不再用剑!”
  李思南微笑道:“这又何必,其实你的剑术也还是不错的。”
  呼延化等人退下之后,龙象法王忽地站了起来,双眼圆睁的盯着李思南喝道:“你是盂少刚还是李思南,好大的胆子,竟敢混进了这王府里来?”
  盂少刚是二十年前即已名震天下,被武林中人公认为“当肚第一剑术高手”的江南大侠;(事详拙着“瀚海雄风”。)李思南夫妇和孟少刚的女儿孟明霞是好朋友,二十年前才不过初露头角,论名气,论造诣,当时都还是不及孟少刚的。龙象法王和他们两人都曾经交过手,败给孟少刚,仅胜李思南,是以他也早已知道李思南的剑术了得了。
  不过由于此际李思南用的是韦陀门的剑术,龙象法王看不出他的底细。但心想天下有如此高明的剑术造诣的只有这两个人,这人不是盂少刚就一定是李思南了。在他的心目中,还更多的怀疑是盂少刚。
  李思南笑道:“你说的这两个人我都不认识,我是楚雁行的师侄。”
  龙象法王脱下袈裟,大踏步走出场心,喝道:“好,有胆的你与我过招,百招之内,我若是识不破你的来历,算我输了给你!”
  龙象法王亲自下场,登时全场轰动。
  那个擅于“腹语”的怪人又在阴阳怪气的说话了:“堂堂的蒙古国师,自称天下第一高手的人,原来竟然也要用车轮战来欺负人吗?”
  龙象法王喝道:“你不服气,大可以与他并肩子齐上。要不然,我和你单打独斗一场,那也可以。”
  马如龙在一旁淡淡说道:“这位李兄已经连胜三场了,即使他不要‘第一高手,的称号,按规矩,似乎也不该要他再打下去吧。”
  众人冷言冷语,听得龙象法王老羞成怒,喝道:“这人是我们蒙古所要缉拿的逃犯,还讲什么比武规矩?谁要是爱说闲话,请站出来说,我向他请教!”
  马如龙毕竟是在大都有家有业的人,慑于官方权势,只好闭口不言。但那擅于“腹语”的人却又在阴阳怪气的说话了:“大国师向我请教,我可不敢当。我不过说句公道话罢了。嘿嘿,你不许我说话,也还是有人要说的!”
  龙象法王喝道:“谁要说话,为何不敢出来?”
  话犹未了,忽听得一个人说道:“我已经在这里了,大国师,你可许我说几句活么?”
  声到人到,龙象法王听得声音好熟,愕然四顾,只见“武林天骄”檀羽冲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武林天骄是从后堂出来的,“王府”的卫士只道他是完颜长之请来的贵客,否则会从内堂出来,是以也就当然不敢拦阻他了。
  完颜长之可是不禁吃了一惊,原来他一直没见武林天骄到场,也是正在奇怪。
  心里想道:“原来他早已来了,他在里面干些什么呢?”不过碍于彼此都是皇族的身份,他心里的疑虑,却是不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当面去问武林天骄。
  龙象法王大为尴尬,只得说道:“檀贝子有何指教?”
  武林天骄道:“指教不敢。只是想请问国师,这里是你们蒙古的地方,还是我们金国的地方?”
  龙象法王道:“当然是你们贵国的地方。檀贝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武林天骄道:“着呀,既然是金国的地方。你要在这里捉拿贵国的逃犯,似乎有点不大尊重主人吧?”
  完颜长之忙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龙象法王怒道:“王爷也没说话,你倒要教训我么?”
  武林天骄道:“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宇,你不管我就不能管吗?”
  龙象法王下不了台,冷冷说道:“檀贝子,你待怎样?”
  资林天骄道:“我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这里开的是‘高手大会’,不管这位李兄是否贵国的逃犯,你都不该就在此时节外生枝。他已经比了三场,按规矩是无须再比下去了。何况以际“大国师”的身份,你若然定要和他较量,不怕见笑于天下英雄吗?”
  群雄轰然叫道:“檀贝子这话说得对呀,要用车轮战来欺负人家,算得什么高手?”
  龙象法王老羞成怒,冷笑道:“我既然下了场,就不能如此轻易回去,檀贝子,你——”
  话犹未了,武林天骄已知他的意思,哈哈一笑,抢着便接下去说道:“不错,我既然来了这里,那也似乎应该凑凑热闹才对。法王,我就向你请教吧。咱们都是没有和别人比试过的,谁也没有占谁的便宜。”
  龙象法王“哼”了一声说道:“原来檀贝子是要伸量老衲,敢不遵命?不可我可得先向主人交待一下,这姓李的来历不明,王爷,你似乎应该查问明白!”
  马如龙道:“何须查问,他是韦陀门楚老拳师的师侄,大家都是知道的了。”
  完颜长之霍然起立,说道:“不对!楚雁行的武功和他差得太远,他若是楚雁行的师侄,我把我的眼睛挖了。姓李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冒充楚雁行的师侄,混进我的‘王府’意欲何焉?”
  李思南笑道:“完颜王爷,我是你请来的客人,你却把我当作犯人审问,未免太没礼貌了吧?”
  完颜长之喝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客人,快快从实招来,你是什么来历?否则——”
  李思南冷笑道:“否则怎样?”
  完颜长之正要说话,就在此时,忽见他的儿子完颜豪和楚雁行手挽着手走了出来。虽然手挽着手,但在武学稍有造诣的行家都看得出来,是完颜豪扣着楚雁行的脉门,实际是完颜豪已把楚雁行活擒,当作俘虏押出来的。
  众人大为惊愕,不禁都是一呆。完颜豪大声说道、“父王不必审问,我已经知道这个老小子的来历了,他是咱们金国蒙古两个共同的钦犯李思南!”
  楚雁行面色惨白,嘶声叫道:“李大侠,救命,救命!”
  李思南无暇思索,身形疾起,严如鹰隼穿林,倏的就扑到了完颜豪身前,一剑径刺他的手腕。
  完颜豪似乎是意想不到李思南来得这样快,急忙把楚雁行一推,喝道:“刺吧!”
  就在此时,忽听得武林天骄叫道:“小心暗算!”可惜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武林天骄无法说得明白“暗算”是来自何方,李思南只道他指的是完颜豪和“王府”的一班武士,他怎会将这些人放在心上?
  他的剑法已到随心所欲境界,剑锋一偏,丝毫也没有伤着楚雁行,左臂一伸,立即把楚雁行向前倾仆的身躯揽住,正要追上去活捉完颜豪之时,忽觉背脊一麻。两方面这几下接连而来的动作,当真有如兔起鹘落,快得难以形容,武林天骄那一句话此时方始说得完全,原来他说的是:“小心暗算,楚雁行不是好人!”李思南已经受了他的暗算了!
  原来楚雁行受了丐帮帮主陆昆仑之托,冒充李思南的师叔,混入“王府”,当时他不敢不一口应承,但心里却实是惴惴不安,在“高手大会”召开的前夕,他想来想去,既怕灭门之祸,又贪富贵功名,利令智昏,终于偷偷去请求和他有一点交情的白道中人,央他去告诉“王府”的总管班建侯,说是有机密事情,要在“高手大会”召开那天,向“王爷”禀告。请他们想法安排。他之所以不敢直接跑去“王府”,是因为怕给耳目众多、消息灵通的丐帮中人知道。
  结果这件事情完颜长之交儿子完颜豪处理,这就为什么刚才完颜豪叫人冒武林天骄之名,把楚雁行调进后堂的原故了。
  楚雁行的本意是想置身事外,最好是完颜长之父子自己派人去当场捉注李思南,而自己则安享告密好处,不让外人知道的。那知完颜豪比他还更阴狠,鱼儿已经上了钩,焉能还放过他?当然是利用他了。
  楚雁行武功平常,不过却有一门绝技,名为“鹰爪手”,敌人的穴道要害一给他抓上了,就难摆脱。完颜豪给他一枚毒针,叫他暗算李思南。毒针一插进李思南的身体,就要牢牢抓住他的要害,待他毒发身亡。楚雁行已经落在完颜豪手里,心里虽然害怕,也只能依计而行了。
  李思南做梦也想不到楚雁行会暗算他,冷不防就着了道儿。楚雁行把毒针插进李思南的身体,慌忙就抓着他颈背的,“大椎穴”。“大椎穴”是背部经脉汇聚之点,一被抓着,半身麻痹,多好的武功,也是施展不来。
  完颜豪一见楚雁行得手,大喜如狂,回过身来,哈哈笑道:“李思南,你认栽了吧!”
  不料笑声未绝,陡听得李思甫霹雳似的一声大喝,霍的一个“凤点头”,身躯一矮,躬腰拔背,就把楚雁行好像皮球一般的抛了起来。
  原来李思南虽然着了暗算,但不幸中之幸,楚雁行由于太过慌张的原故,毒针虽然是插进他的身体,却没插中穴道。李思南使出狮子吼功,那霹雳似的一声大喝,震得楚雁行心惊胆战,“鹰爪手”的劲道竟然使不出来。
  李思南趁他惊魂未定,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个“肩车式”就把他摔出去了。这一招摆脱敌人的功夫,是他从前在蒙古学成的“摔角”绝技。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变化,把完颜豪吓得呆了。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李思南又是一声大喝,喝道:“完颜豪,你要害我,可没这么容易!”剑光疾吐,唰的一招“白虹贯日”,剑尖指到完颜豪的喉咙。
  完颜豪拚了性命,把折铁扇一格,却如何遮拦得住,“卜”的一声,铁扇洞穿,完颜豪左肩着了一剑。这还是由于李思南中了毒针,功力受了影响,否则力透剑尖,这一剑就可穿过他的喉咙。
  李思南把手一扬,一支蛇焰箭射出院子,直上空中。这是他给业已潜入“王府”后院的轰天雷、黑旋风等人讯号。他射出蛇焰箭的同时,脚步仍然丝毫不缓的向完颜豪追去。“王府”的武士纷纷向前援救他们的小王爷,李思南喝道:“那个不怕死的就上来吧!”一句话未说完,已有四个武士给他刺中要害穴道,变成了滚地葫芦。众武士想不到他在受伤之后,剑术依然如此精妙。这霎那间,当真是接受号令也没这么整齐,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李思南喝道:“小贼往那里跑!”一个起伏,长剑又指到完颜泉的背心。
  完颜长之大喝道:“李思南休得猖狂,老夫会你!”儿子遇险,他只能不顾“王爷”的身份,亲自出马,飞快的向李思南扑来了。
  李思南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一觉背后劲风飒然,头也不回,反手便是一剑。背后就像长着眼睛一样,剑尖指向完颜长之胸口的“璇玑穴”,又狠又准。
  完颜长之也端的是厉害之极,脚步不停,居然仍是向前扑去。双手齐伸,一托李思南的时,右掌五指如钩,便来硬抢李思南的宝剑。
  李思南喝道:“来得好!”剑锋倏转,他这一招本是平刺出去的,突然在极狭窄的圈子里也用不着退后蓄势,剑招已是变为“横架金梁”,剑锋自下而上的反卷上来,完颜长之这一抓抓下去,五只指头全要给他削断!
  双方各以上乘武学搏斗,掌风剑影之中,只听得“嗤”的一声,完颜长之的袖子给削去了一幅。李思南见他变招如此灵活,也是不禁心头微凛,想道:“怪不得他能够和武林天骄并驾齐名,武学上的造诣果然是非同小可,可恨我着了楚雁行的暗算,只怕是未必打得过他了。”
  完颜长之更是吃惊,心想:“他受了伤,剑术居然还是如此精妙。好,我可不能容他喘过气来!”立即展开“大周天五行掌法”,双掌盘旋飞舞如暴风雨般的向李思南急攻。李思南也是剑走轻灵,剑剑指向完颜长之的要害。可惜他中了毒针,必须默运玄功,以一口真气护着心房,剑尖上的劲道微嫌不足,在完颜长之雄浑的掌力震荡之下,好几次堪堪就要刺着完颜长之的穴道,却给他的掌力把剑尖震歪了。
  完颜豪死里逃生,惊魂稍定,过去待要扶起楚雁行之际,只见楚雁行身上全无血迹,却已是一命呜呼。原来他做了亏心之事,给李思南摔倒地上,伤倒不重,但已是吓得心胆爆裂。
  完颜豪不知父亲已占上风,看见完颜长之的身形已在李思南的剑光笼罩之下,不由得又是吃惊,又是发怒,大喝道:“你们还不快炔上去帮父玉捉拿叛贼。”但他自己却是不敢上去。
  班建侯金光灿等人迫于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去。
  金光灿是个剑术的大行家,心思也颇灵敏,暗自想道:“李思南的剑法远胜于我,我若是不自量力,和他见个真章,只怕不出三招,就要伤在他的剑下。倒不如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当下采用趁吉避凶的绕身游斗打法,一合即分,稍沾即退,跟在完颜长之的身后,和李思南的距离却总是保持在一丈开外。
  班建侯是内家高手,造诣虽然不及完颜长之,掌力亦是足以裂石开碑,不过他也不敢正面的和李思南硬拚,而是从旁协助完颜长之。完颜长之一掌劈出,他也跟着一掌劈出,亦步亦趋,时间上配合得恰到好处。两股掌力加在一起,把李思南那本是纵横飞舞的剑势压缩得圈子越来越小。
  剧斗中李思南忽地眼前冒出金星,渐渐有了头晕眼花的感觉。原来他在强敌猛攻之下,应付得十分吃力,已是难以押制毒气的蔓延了。
  金光灿仍然采用游斗打法,他这打法虽然看来只是摇旗呐喊,虚张声势,但却也可以随时从虚招变为实招,只待李思南一个留神不到,他的轻灵迅捷的剑招,立即便可乘虚而入。
  李思南遭受围攻,除了“王府”的武士和龙象法王带来的蒙古人之外,其他人等,人人心里都是愤愤不平。但因完颜长之亲自出手,且又宣称李思南是金国的“钦犯”,众人虽然心里不平,却又有谁敢去帮他?镖行的领袖马如龙暗暗叹了口气,把头转过一边,不再观看斗场。
  社玉门按捺不住,心里想道:“大不了把命送在这儿,能够陪李大侠一同死去,我这一死也是值得之极了。”
  班建侯正自跟着完颜长之一掌劈出,忽觉背后微风飒然,班建侯斜身一窜,回过头来,只见杜玉门的剑法指着他的胸口,冷冷说道:“班大人,你刚才不是有意思和我比试一场的吗,如今我特地来领教了。”
  班建侯喝道:“杜玉门,你放明白一些,如今已经不是比武的场面了,我们是捉拿钦犯,你懂不懂?”
  杜玉门道:“我只知道这是你们召开的‘高手大会’,你们不按规矩比武,我就要和你较量较量!”
  班建侯怒道:“好呀,我善意劝你,你却执迷不悟,你以为我当真怕你不成?”一招“五丁开山”,双掌齐出,和社玉门斗在一起。一个掌力沉雄,一个剑法精妙,各以所长,攻敌所短,打得难分难解,恰恰旗鼓相当。
  完颜长之向金光灿使了一个眼色,说道:“这里用不着你帮忙了。”金光灿本来是最害怕李思南的,巴不得完颜长之有此一言,回过身来,挥剑就与班建侯联手夹攻杜玉门。
  社长青跃出人丛,冷笑说道:“姓金的,你是敝派掌门的手下败将,要比剑只能和我比了。”
  金光灿面红耳赤,喝道:“社掌门也敢轻视我,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放肆!”话犹未了,一口气就攻了社长青十六八招。岂知社长青是杜玉门的堂叔。剑术虽然不及掌门侄子的精妙,功力却是更为深厚。金光灿使出全身本领,只能稍稍占点上风,胜他不得。
  完颜长之手下的武士自忖可以插得手的纷纷争着上来,围攻社长青叔侄。梅花拳的掌门人梅愕冷笑道:“这是‘高手大会,还是流氓打架?好呀,你们既然要乱打一场,倚多为胜,这个不平,衲可不能不打了。”和他的侄儿梅清和双双拔剑出鞘上前为杜玉门助阵。
  完颜豪喝道:“反了,反了,你们知不知道助‘匪’拒捕,这是抄家灭族的罪名?”
  话犹未了,名武师薛兆大喝道:“拚着一身刮,敢把皇帝拉下马,反就反了,你能把我怎样?”和他一同跃出场中的还有大都名武师下一呜、尚维武等人。演武厅中,登时演成一场混战。
  完颜豪把手一挥,演武厅四个大门出现四排弓箭手,张弓搭箭,对着众人,喝道:“谁敢一动,立予射杀!”不过已经下了场和“王府”武士混战的人,却是不必顾忌弓箭了。
  龙象法王说道:“王爷,你把李思南这小子让给我来料理吧。”正要过去,武林天骄却把玉箫一挥,堵着他的去路。
  龙象法王怔了一怔,说道:“檀贝子,如今已证实了这小子是李思南,是贵我两国都要捉拿的逃犯了,因何你还要拦阻我去帮忙你们的王爷?难道你竟然胳膊向外弯,反而存心庇护这个逃犯不成?”
  武林天骄冷冷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咱们说好了借这‘高手大会’,彼此印证印证武功的,难道你以堂堂大国师的身份,说过的话竟然不算数吗?什么‘逃犯’不“逃犯”,我管不着。在这‘王府’之中,有甚‘逃犯’也用不着你外客操心!”
  龙象法王怒道:“好,你当我怕你不成?你号称‘武林天骄’,我倒要看看你是否当真便能武林称霸?”
  武林天骄笑道:“不敢,这是武林的朋友给我脸上贴金。你自称天下第一高手,可要比我这武林天骄的称号还更了不起啊!”
  这“自称”二宇,刺耳非常,龙象法王一听,老羞成怒,说道:“檀贝子,我尊重你是主人,不和你斗口。你既要印证武功,这就来吧!”
  武林天骄道:“主不膺客,请!”龙象法王也不客气,呼的一个劈下去。一出手就用了第九重的龙象功。
  武林天骄身形一飘一闪,玉箫凑到口边,吹出一股暖气。说时迟,那时快,龙象法王的掌锋已是堪堪打到他的身上,武林天骄五指一松,玉萧跌下,迅即一抓,又再抓住,点向龙象法五的脉门,这一招先弃后取,古怪异常,龙象法王忽觉脉门一时,连忙一个“回身拗步”,变招发掌。但武林天骄的玉萧却还没有点着他的脉门。
  原来武林天骄的玉萧是一件非常难得的宝物,是昆仑山顶特产的:‘暖玉,’制成的。武林天骄练的是纯阳的内功,配上了“暖玉萧”,吹出来的一股真气,能伤敌手的奇经八脉。
  龙象法王的内功极为深厚,不至于便即受伤。不过虽然没有受伤,也是不禁脉门一麻稍受影响的。龙象法王哼一声,说道:“你这玉萧倒真是一件宝贝”,言下之意是说武林天骄占了兵器的便宜。
  武林天骄笑道:“你不敢空手应战,请用兵器吧。我知道你的袈裟也是一件宝贝呀。”龙象法王给他先行喝破,好胜心起,反而不愿就用武器。呼呼呼的双掌齐出,一连发三招。
  武林天骄吹出一个峭拔的箫音,玉萧一举,连点对手面门。龙象法王的一双眼睛和额角两边的太阳穴都在他的玉萧范围之内。
  忽地有个人朗声吟道:“黄河远上白云间——”吟诗的仍然是那个擅于“腹语”的人,群豪都是大惑不解,不解何以他在场中搏斗得这样紧张的时刻,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吟诗。
  一句诗未曾吟罢,两大高手已是倏的变招。龙象法王左掌成钩,右拳横击,拳掌兼施,仍然是用上了第九重的龙象功。
  武林天骄玉萧斜指,也仍然是向龙象法王的上盘,箫影横空掠过,幻出重重叠叠的一片碧绿色彩,就好象有数十枝玉箫同时指着龙象法王,把他困在“箫阵”之中。那人这时才刚刚唱到王之渔“出塞”那首七绝的第二句“一片孤城万仞山——”!观战的群豪看这两大高手搏斗,越斗越是剧烈,人人都是惊心动魄,谁也不去理会他了。
  龙象法王在武林天骄的神奇萧法反攻之下,业已感到处在下风,陡地一声大喝,脱下身上所披的大红袈裟,登时就似平地涌起一片红云,向武林天骄卷去。武林天骄道:“对啦,我早就叫你动用兵器的了。你这时方始‘献宝’虽然稍嫌迟了一些,但大概可以避免我的一时失手误伤你了。”
  原来龙象法王这件袈裟是用喜马拉雅山的特产“天蚕丝”制成的,刀枪不入,可算得是一件武林异宝。他用袈裟当作兵器,展开了第九重的龙象功,能守能攻,果然挽回颓势,看来已是处于不败之地。
  武林天骄口中说话,手底丝毫不缓,玉萧轻颤,似乎是给龙象法王的袈裟扫荡得箫影凌乱,但龙象法王那么强劲的攻势却仍是难奈他何。那人唱到诗中的第三句“羌笛何须怨杨柳——”
  就在这人的朗吟声中,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武林天骄的玉箫霍霍展开,碧绿色的光华暴涨,和龙象法王那件袈裟抖起的“红云”纠结一起,煞是好看。众人还未看得清楚双方招数如何变化,龙象法王已是蹬蹬蹬连退三步。此时刚好把王之渔那整首诗念完,第四句是“春风不度玉门关”。
  朗吟之后,接着说道:“武学诗意合而为一,好,好,当真是人生难得几回见的好功夫啊!”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他念的这四句诗,说的乃是武林天骄刚才所使的四招箫法。
  武林天骄的“洞汕萧法”别出心裁,每一招的名称都是用古人的著名诗句题名的,施展出来,隐隐符合这句诗的意境,古人说王维“诗中有书,书中有诗”,而他则是武学之中也有诗了。但识得他这套萧法,当世却是寥寥无几。是以他听得这人把他的四招萧法一口气念了出来,也是不禁颇为惊诧,心想:不知是我的那位老朋友来了?不过剧斗之中,却是无暇容他猜想。
  武林天骄与龙象法王各以上乘武功相搏,稍稍占了一点上风。但另外一对顶儿尖儿的高手——李思南与完颜长之——搏斗,李思南的形势却是颇为不利。
  剑气纵横,掌风激荡。掌风剑影之中。只见李思南头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原来他是在默运玄功,把体内的毒质从汗水中蒸发出来。完颜长之亦已大汗淋漓,不过比较起来,却没有他这么吃力。论武学他们本是各有千秋,可能还是李思南稍胜半筹的。可借由于李思南中了毒针,武功不免打了几分折扣,此时却是屈处下风了。
  群豪屏息以观,正在为他着急的时候,忽觉光线渐渐暗淡。原来这个“高手大会”比试了数十场,不知不觉,已是黄昏的时分了。
  “王府”的卫士拿起长竹杆缚着的火把,点燃四角高悬的数十盏风灯,把若大的一个演武厅照耀得如同白昼。剧斗继续进行。
  完颜长之接连用了十几招重手法,掌风呼呼,把李思南迫得步步后退,看来形势更加不利。但他的剑法仍然没有凌乱。
  孟霆看得热血沸腾,几乎忍不注就要冲出场去。耳边忽听得有人低声说道:“盂老镖头不用着慌,时候一到,就有救星来的。你可不宜出去。”孟霆看不见人,心里知道定是那个擅于“腹语”的人和他说话。
  杜玉门和梅愕这两对叔侄和薛兆等人在“王府”武上围攻之下,寡不敌众,也是险象环生。
  孟霆听了那人的说话,瞿然一省,想起蓬莱魔女付托给他的任务,想起震远镖局上上下下一百多人的性命都在他的身上,只好暗叹了口气,忍耐下来。
  可是有一个和他身份相同的人却是忍耐不住了,这个人是镖行的领袖,年纪最大的天马镖局总镖头马如龙。
  此时李思南还勉强支持得住,武功不如李思南但也是一流好手的社玉门和梅愕等人虽然险象环生,也还可以支撑。但武功较弱的漳州名武师薛兆则已受了伤了。剧斗中他被斫了两刀,血流如注,眼看就要丧命当场。
  马如龙看见老朋友受伤,痛如身受,再也按捺不住怒火,霍地便站起来喝道:“我话了这么大年纪,死亦无憾,反就反了!”
  完颜豪喝道:“好呀,你嫌命长,那就成全你吧!”把手一挥,登时有一排弓箭手箭如雨下,朝着马如龙射去。
  忽听得“铮铮”之声,宛如繁弦急奏,满空飞箭纷纷坠地。原来不知是谁撒出一把铜钱,每一枚铜钱都打落一支利箭。
  与此同时,在马如龙附近的人,一来是激于义愤,二来也是恐怕弓箭没有眼睛,误伤自己,许多人纷纷出手,替马如龙拨打乱箭。
  完颜豪大怒喝道:“你们都要造反吗?我告诉你们,大门已经紧闭,你们一个也休想跑掉!把你们通通拿下!”后面一句话是他给弓箭手下的命令!
  就在此时,忽听到外面人声嘈杂,大叫大嚷道:“不好了,后堂起火!”
  “有刺客,有刺客,快去保护王妃!”
  就在此时,忽地又听到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音,乒乒乓乓的声音,突然间演武厅中漆黑一片!
  原来就是刚才撒出一把铜钱打落许多飞箭的人,又再撒出一把铜钱把厅中四角高悬的数十盏风灯全部打灭!
  完颜豪大吃一惊,如此厉害的暗器功夫,在他来说,当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大厅漆黑一片,弓箭手也是不敢胡乱发射,不但不敢发射,他们也都还怕受人暗算呢!
  完颜长之喝道:“不要慌乱,各守原位!”
  口中说话,手底丝毫不缓,一招“六出祈山”,向李思南连劈六掌。他的武学造诣极深,听声辨器,虽在黑暗之中不差毫黍,对手的功力家数,一接触便能知道,是以不怕误伤了己方的人。此时,他正在即将可以取胜的紧要关头,焉肯把李思南放过?
  可是他喝声未了,只觉劲风飒然,已到背后。完颜长之耳听八方,一招“推窗望月”,反手便是一掌。
  双掌相交,完颜长之胸口一热,竟给对方的掌力带过一边,完颜长之立即变掌为拿,五指如钩,勾拿对方虎口。那人手腕一沉,掌心向上,反截敌手,指尖径点完颜长之臂弯的“曲池穴”。完颜长之沉肩缩时,时锤反撞,双方交叉穿出。这几下子兔起鹘落,闪电之间拆了数招,完颜长之竟是丝毫也占不了这人的便宜。
  完颜长之吃了一惊,喝道:“你是谁?为何只敢在黑暗之中行事,鬼鬼祟祟的算什么好汉?”那人纵声笑道:“你这座‘王府,本来就是漆黑一片,难道只许你暗算别人吗?”笑声宛如龙吟虎啸,震的众人耳鼓嗡嗡作响。饶是完颜长之功力深湛,亦自不禁心头一凛。
  黑暗中虽然看不清楚这人面貌,完颜长之亦已听出了是那个用“腹语”说话的人的声音了。完颜长之心头一凛,失声叫道:“你是笑做乾坤!”武林天骄也差不多在同一时候叫起来道:“华兄,是你!”
  那人哈哈笑道:“不错,区区在下正是笑做乾坤华谷涵,今日一来要会会新朋友李大侠,二来也要会会‘王爷’你这位老对手!”原来“笑做乾坤”华谷涵和武林天骄乃是莫逆之交,与李思南则是尚未相识的。“笑做乾坤”的妻子“蓬莱魔女”柳涛瑶是北五省的绿林盟主,早在二十年前,他们三个人已是并驾齐名的好朋友,联手干出许多轰轰烈烈的事情了。(事详拙着“狂侠天骄魔女”)。
  完颜长之虽然喝令手下不许慌乱,但此时那里还由得他,演武大厅早已乱成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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