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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实力写手选拔赛】归去来(小说)

浏览次数:100 时间:2020-01-11

泾阳,泾河以北,故为阳。北仲山,汉高祖的兄长仲曾隐居山中,因此取名“仲山”。位于九嵕山与嵯峨山之间,曾与贫穷紧密相连。人们住着低矮的窑洞,贫瘠的土地上稀疏的种着麦苗,老天爷决定着它的收成。这里的人们喝的是雨水、窖水,水比粮食金贵。这里地广人稀,很多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大山。
  张户村,位于北仲山西侧,以张姓人为主。人们为了生活,整日辛辛苦苦,忙碌不停,好不容易用汗水挣来一些钱,仅够全家勉强糊口。两千年前后,人们开始有意识地去往南方打工赚钱,村里便再也很难见到年轻人的身影。
  
  一、归
  年迈的张老正在破旧的木门外撑着木梯子,老伴一只手扶着梯子,一只手拿着一副对联。对联背面朝外,上面涂着很多浆糊。张老慢慢地踩上梯子,小心翼翼地拿起对联,将对联张贴在门外侧的墙壁上,紧挨着黑色的木门。下了梯子,他退后几步,看着门两侧的对联,右侧写着:春引百花竟放,左侧写着:福到人寿年丰。横批:喜迎新春。
  张老说:“娃他婆,你看我这字得是越来越有范了?”
  老伴弯腰拿起那碗浆糊准备进屋,边走边说:“对了先,就你那两下。”
  张老不以为然:“好歹我也是个退休的老教师,写了几十年毛笔字了。哎,可惜啊,你娃没年下书,你孙子又不爱写毛笔字。”
  老伴从屋里走出来说:“娃呢?跑哪去了?”
  张老回头在路上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孙子的踪迹:“估计跑去耍去了,一会就回来了。”
  老伴手抓住梯子,准备放倒,张老忙上前帮忙。老伴说:“谁让你给娃说写完寒假作业他爸他妈就回来,这下把娃得罪了。他爸他妈今个回来呢,咋还没见回来?”
  “估计火车晚点了吧!”张老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路口,看到孙子从村口那处人家的墙后走出来,一个人手上拿着一根细细的木棍边走边在地上抽打着。张老回头说:“可能快到了,下了火车还得坐班车呢,木乱的。”
  老伴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抬着梯子,进了屋子里。
  张老的孙子叫张小凡,只有十岁,正读三年级。张小凡平时话不多,也不粘人,学习成绩也一般,放学后一般都在家里做作业,或者出门跟村里的小孩玩弹珠。农历腊月二十八,寒假已经十来天。张小凡问爷爷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爷爷说等写完寒假作业他们就回来了。张小凡用了四天时间,便写完了整本寒假作业,却没有看到父母亲回来,这几天正跟爷爷奶奶闹情绪,不怎么跟爷爷奶奶说话。
  张小凡本来是跟张小明他们几个小孩一起在村口玩沙包,但是玩了没一会那几个小孩就被爸爸妈妈叫回家吃饭了,只剩下张小凡与张小明。
  张小明问他:“你爸你妈回来了没?给你买汽车没?”
  张小凡直摇头。
  张小明说:“我爸妈给我买汽车了,遥控的,还能翻跟头呢。”
  张小凡也想要遥控汽车,但他更想让爸爸妈妈回来。听到张小明这样说,心里不由得失落许多。正巧张小明的姐姐走了过来,张小明被姐姐带回了家。
  张小凡看着他牵着姐姐的手回家的身影,又看了看地面上用树枝画下的方格子,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便往家里走,走着走着,不由得看着眼前那条通往他自己也不知是哪的马路。马路出了村是一个陡坡,破上头就只能看到天了。这一天是腊月二十八,路上来来往往很多的车辆赶着回家,张小凡看着坡上头出现一辆辆车,有一辆大巴车行驶过来,他下意识地退到路边,一边用手中的木棍敲打着路边的干草,一边有意识地看着大巴慢慢地驶过村口,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张小凡回头看着路边的野草被木棍打倒了一大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凡凡!”
  张小凡猛然间回过头,看到母亲弯着腰,张开双手,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父亲正背着背包,手上提着行李箱,笑着看自己。张小凡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低下头,用手抹擦脸上的泪。
  母亲快步走过来,蹲下来,一把将他搂过来,一边帮他擦泪一边安慰说:“哭啥呢?妈妈不是回来了吗?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父亲将行李箱放在路边,将背包卸下来放在行李箱上,也走了过来,用手抚摸着张小凡的背说:“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呢!”
  母亲还在安慰他说:“不哭了不哭了,好了好了,不哭了。”
  说着说着,自己却也哭了。
  
  二、去
  一大早,天还未亮。张小明听到鸡鸣的声音便起了床,看到院子里的灯亮着,父母亲正在院子里跟几个亲戚说话。张小明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厨房,却不知道做什么,便坐到了灶炉前,生起火来。
  生火,添水之后,母亲走了进来,看到了他,便问他:“你怎么起这么早?”
  张小明看着母亲说:“烧完水,是不是还要做饭?”
  母亲看着儿子,儿子只有十五岁,刚读完初三,从来都没有做过饭。自从丈夫去世后,一直都是女儿在帮着做家务。这一天倒是怪了,儿子竟然想要做饭:“行了,你又不会做。妈来吧,烧点汤臊子,下点面,一会大伙起来了还得吃。”
  张小明说:“那我给你帮忙吧。”
  母亲系好围裙,开始准备做饭。张小明自顾自洗菜摘菜,也不说话,静静地坐在一边守着水盆里的菜忙活。
  母子两之间话不多,张小明也不想说话,只想好好地洗手中的菜,然后找点其他事做。
  “你姐就要嫁人了,你开不开心?”
  张小明看着母亲,他知道姐姐结婚,主要是为了那三万元的彩礼。自从父亲去世,家里欠了不少钱,自己马上读高中,更需要钱。
  母亲看到他不说话,便说:“你姐都是为了你,所以你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天亮了,太阳从地平线上爬起来,红通通的,很漂亮。
  张小明出了厨房,走进了院子,看了看自己隔壁的房间亮着灯,里面传来两个女孩子的说话声。他走近房门,想敲门进去,却止住了脚步,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趴在床上,闭上眼睛。
  张小明有一个姐姐叫张晓菲,张晓菲二十岁出头,一直在镇上的发廊里上班。家里托人给介绍了一个对象,是省城里的。这一天,张晓菲结婚。
  母亲做好了臊子面,便叫所有人吃饭,大家聚集在院子里,守着两张圆桌,各自吃着面闲聊着。张晓菲的伴娘看着张小明一言不发,调侃说:“哎呀小明啊,谁惹你了呀!”
  “没人。”
  “是不是舍不得你姐啊?你姐又不是不回来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许多汽车的引擎声,然后便听到鞭炮齐鸣的声音,人群聚拢起来,吵吵闹闹的。
  新郎带着伴郎与朋友们,将礼品放下,然后开始敲门玩闹。张小明本来应该挡着门外,拦住姐夫,但他并没有,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听着外面的热闹。
  张晓菲穿着洁白的婚纱,被新郎抱上车,然后不多的几个宾客都陆续坐上车,准备出发。张晓菲看着车窗外的张小明一个人站在门外看着婚车,忙摇下车窗,喊道:“小明,小明。”
  张小明听到姐姐的声音,快步上前来到车前,泪眼婆娑地看着姐姐。
  张晓菲说:“你咋还不上车呢?”
  张小明只是静静地看着姐姐不说话。
  “姐姐要结婚了,以后家里你要多帮妈妈的忙,好好照顾妈妈,好好照顾自己。”
  “嗯嗯,我知道。”
  “赶紧上车,你不去姐姐就不高兴了,赶紧上车。”说完,张晓菲急忙回过头,关上车窗,不敢再看弟弟,鼻子一酸,泪水流了下来,哭花了妆。
  张小明并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看着婚车慢慢地启动,慢慢地往前走。这一刻,他突然想把姐姐拉下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婚车往村外走,车窗再也没有摇下来。他知道,姐姐不嫁,他就没钱继续读书。姐姐嫁了,他就再也很难见到姐姐了。
  
  三、来
  杨楠与舅舅走出火车站的时候,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地方,不由得有些害怕。她心里知道,这里除了舅舅与母亲之外,她谁也不认识。她不愿意来这里,但是辍学后外婆不再给她零花钱,母亲也不再供着她,她没有经济来源。
  杨楠的母亲叫张晓菲,张晓菲离了婚,在广东的一个小厂子里上班。厂里有很多北方的人,很多都是夫妻二人甚至一家人都在厂子里工作。
  北方人南下广东,一年半载都不会回家,有时候逢年过节人太多,买不上票就只能等来年回家了。张晓菲也是一样,她已经有两年没回老家了,也有两年没见过女儿了。离了婚后,女儿跟了她,她一人无法抚养,就将女儿送回了娘家,由母亲帮忙照看。
  杨楠是个叛逆的女孩,初三刚刚辍学,一直闲在家里无所事事。舅舅张小明帮她找了一家发廊学习美发,而她却整日里跟街上的小混混鬼混在一起。张小明又帮她找了一家餐馆做服务生,她却整天跟顾客吵架。无奈之下,只能让她回家。经过一番商议,张晓菲便决定让弟弟带着女儿去广东,自己看住女儿。
  车辆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张晓菲所在的厂子门外,在保安室签了字,两人便在门里等候。不一会,张晓菲便走了出来。杨楠远远地就看到穿着一身灰色工作服的母亲走过来,她的脸消瘦了许多,因为缺少水分快要脱落的皮挂在脸颊上,加上那一小片雀斑,看着十分憔悴。一种于心不忍的感觉涌上心头,杨楠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眼睛往大地睁了睁,快速地眨了眨眼,叫了一声:“妈。”
  张晓菲看到弟弟与女儿,女儿穿着白色的短体恤,因为没有戴胸罩的缘故,乳头很明显地撑着衣服,身下是一件超短裙,短裙很短,短到底下的热裤都露了出来。她靠近杨楠,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杨楠耳朵上那一排亮晶晶的耳钉。
  杨楠一把抓住她的手往下压,嘴上都囔着:“你干嘛!”
  张晓菲看到女儿这一身小太妹似的装扮,气不打一处来,张口骂道:“你看看你,这都是啥啊!打扮的跟个小姐似的。”她指着女儿的眼睛说:“你赶紧给我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不要再让我看见!”
  杨楠没想到自己两年没见的母亲见第一次面,竟是将自己臭骂一顿,满心地委屈说:“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舅舅见母女两见面就掐架,忙厉声呵斥道:“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杨楠头看向一边,嘴上嘀咕着:“本来就是啊!”
  张晓菲的语气平淡了很多,她也知道女儿之所以变成这样,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自己不在身边,没有好好管教的结果,所以心中不免有些歉疚:“把你那耳钉给我摘了,以后好好跟着我上班。”
  杨楠并没有理睬母亲的话,而是自顾自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往下翻看着。
  舅舅拿着行李,跟着母亲往厂子里面走。员工宿舍楼在厂子的最里面,是一栋五层楼,张晓菲住在第五层。第四层与第五层都是阁楼,适合一家人一起居住,张晓菲也是刚刚搬上来,目的是为了让女儿跟自己一起,也可以好好管教管教她。
  杨楠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走进了房间,房间里比较黑暗,即使打开灯也很昏暗。墙壁上挂着一张全家福,里面的杨楠只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父亲抱着她,母亲坐在一旁,三人紧紧相偎,幸福溢满了相框。这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次全家福,父母离婚后,她再也没见过父亲,父亲也从来没有看望过自己。有时候她会想起父亲来,也都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房间里没什么摆设,只有日常用品,像锅碗瓢盆什么的。房间内侧的阁间里是两张单人床,是用木板搭起来的,铺着两床被子,简单,红色。墙壁上挂着毛巾,墙角放着洗脸盆,盆里放着香皂、牙刷、杯子。看到这里,杨楠的眼睛不由得湿润起来,她环顾四周,不知道该做什么,将手机装回口袋里,坐在床边,听舅舅与母亲在外面说话。听着听着,侧身躺在了床上。
  舅舅以为她睡着了,便小声说:“娃时间长没见你了,不要骂娃了,好好给她说,她会听的。”
  母亲也一样很小声地说:“不怪娃,只怪咱没挣下钱,不能跟娃在一块。出来挣钱,就不能在屋里陪娃,不挣钱,就没钱养娃了。”
  “以后她跟着你,她慢慢就明白了,就知道大人有多么辛苦了,就懂事了。”
  姐弟二人并不知道,此时的杨楠异常清醒,只是她依旧保持着侧身睡觉的姿态,不愿打扰他们的交谈,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耳钉一个个慢慢地卸下来,紧紧地攥在手里。
  
  【写于2017年12月29日,泾阳。】   

        那时,岁月匆匆,好多事,还没来得及,便成了遗憾……

     

      那年,高考成绩不理想,便没继续上学了,投奔了南方做生意的父亲和舅舅。那是我第一次踏出家门,已经不记得坐了多久的火车了。

     

图片 1

有些人有,有些事,走着走着便遗忘了…

      一路上,看着形形色色的赶路人,上车,下车,总感觉他们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家的方向。

      暑期的列车上,多种混合物夹杂的味道,让人难,拥挤的过道,寸步难行,就连去个洗手间都很困难,而最奢侈的是有座位可以容下瘦小的我。

      深夜,疲惫的人打着鼾声,小孩子哭累了也怕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睡得很香,很香。而我望着车窗外,只知道,离家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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