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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己亥论猪

浏览次数:139 时间:2019-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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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己亥论猪:中国古人为何以野猪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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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化圈崇尚猪,贯穿猎狩文化、草原文化、农耕文化,是一种基于经验的文化现象。但受经验的局限,去古已远,野猪尚力的向度幽隐了,仅存于山林群体、草原群体、少数知识人、日本人等的记忆之中。

从一万多年前的石器时代直到今天,很少有一种动物能够如此持久、深刻的影响着华夏民族的生活。

陈寅恪先生说,一个汉字是一部文化史。在甲骨文中,有豕字,后来作为类称。猪,在《说文》中是指豕而三毛丛居者,应当指大野猪;在今人的观念中为类称。秦汉、六朝去古不远,尚有先秦的古意,崇尚野猪之风。中华文化圈的日本继承了上古汉语的特点,称家猪为豚,称野猪为猪。

古人崇尚猪,大概分两大类别,一是敬畏野猪的勇猛刚烈,一是猪的繁殖力强,一胎可十多个崽,被崇祀为地母,象征性欲。因有猪神信仰,所以催生猪的观念经济,加之其繁殖效率高,猪成为主要肉食,而自汉代以来,养猪以发财致富者不乏其人,如西汉公孙弘早年养猪为生,四十岁学《春秋》,后又师从公羊学博士胡毋生,六十岁从政,担任过御史大夫、丞相。因猪的观念经济有效,在民俗文化中,猪又有吉祥、好运、丰产、财富等象征意义。

猪,学名:Susscrofa domestica,哺乳纲,偶蹄目,猪科,杂食类动物,十二生肖的最后一个。现在的家猪由野猪驯化而来,是人类最早驯化的动物之一。与其老祖宗野猪相比,现代家猪在体型、习性、用途以及与人类的关系等各个方面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有一个成语曰猪突豨勇,形容野猪的勇猛刚烈,有爆发力、冲刺力,擅长突围。这是森林文化。林莽中的民谣云:一猪二熊三老虎。打猎的人有一句经验之言:打老虎只要大胆,打野猪要带一块板。板,是指棺材。带一块板,意味着死人。老虎被包围,见人多,吓得投降了;野猪则不然,横冲直撞,胡乱突围,也跑得快,可能用獠牙刺死人,或咬死人。这几十年,经常有屠夫、厨师宰杀野猪而被野猪刺死或咬死的新闻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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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尚野猪,可谓是对身体力量的崇拜。张岱年先生《中国哲学大纲》认为中国哲学不尚力,忽视了培养健康身体。这是不对的,且不说王船山主张成身成性一如、崇尚豪杰有尚力的成分,至少张岱年先生忽视了崇尚野猪的传统。《山海经》里面有竖亥,跑得快,大禹命令他测量地球东西长度。子路喜欢戴雄鸡形的帽子,佩野猪形的饰物,表示好斗、好勇,曰戴鸡佩豚。《史记仲弟子列传》云: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鸡,佩豭豚。古人视野猪为勇士,曰豪。《说文》云:豕鬣如笔管者,出南郡。豪杰英雄,本之于野猪。敢,表示手持工具捕捉野猪。《仪礼士虞礼》云:敢用絜牲刚鬣。郑玄注:豕曰刚鬣。王莽为了对付北方匈奴的侵犯,招募不怕死的勇士、死囚及奴隶作为精锐部队,取名猪突豨勇,希望这支部队真能像野猪一样勇武刚烈,打败敌人。服虔解释说,野猪的特性是凶狠勇猛、威武暴烈,擅长突然袭击、冲刺、攻破。《汉书食货志下》云:作货布后六年, 匈奴侵寇甚,莽大募天下囚徒人奴,名曰猪突豨勇。颜师古注引服虔曰:猪性触突人,故取以喻。

家猪与野猪对比图

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有人把战舰命名为野猪,以表示勇猛和必胜,胜利后作野猪之声表示庆祝,《南史王琳传》上说:琳将张平宅乘一舰,每将战胜,舰则有声如野猪,故琳战舰以千数,以野猪为名。甚至于还把人比喻成猪,力气很大,如《北史卢曹传》说:曹身长九尺,鬓面甚雄,臂毛逆如猪鬣,力能拔树。不少人以猪为名字,汉初陈豨,也就是陈猪。汉武帝,原名叫刘彘,也就是叫刘猪。《陈书》记有叫傅野猪的人。《魏书》记有叫薛野猪的人。

自从人类将野猪驯化为家猪后,猪与人类特别是华夏民族有了几千年密不可分的关系。

野猪是勇敢之士、豪杰英雄,因而是神话里面的天蓬神将,开路先锋。甲骨文、金文,有骑猪之汉字。在神话中,北斗七星为猪,天帝乘坐北斗猪车巡行天下,此猪车应当最高等级的车了。《史记天官书》云: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乡。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于斗。 后世,道教之斗姆元君、佛教之摩利支天都乘坐猪车或骑猪。越南有骑猪神,居然埃及也有骑猪神。

一 、文字记载之前的猪

诡异的是,南下侵犯中原的族群,如契丹、辽、金、蒙古、满清,都崇尚野猪。契丹人是室韦人的后裔,也为崇拜野猪的民族之一。《契丹国志契丹国初兴本末》中称,契丹三主,第二主名叫喎叮,常佩戴野猪头,身披猪皮,居住在穹庐之中。因其妻子偷窃其猪皮,喎叮则人间蒸发。这个传说表明契丹人也是崇拜野猪的民族。据说,对于辽代皇族耶律氏的词源,虽未有定论,但有一种说法认为该词可能起源于满语Yelou,意思是公猪。蒙古人是室韦的后裔,所以蒙古人统一中国之后,宗庙祭祀废黜家猪,改用野猪。据说,野猪是满清民族的守护神,被尊为大神,满语说它威猛高大,鬣毛刚劲,是勇猛的象征,称作乌勒吉音恩都里。有人说,满清始起,人名还保留有野猪崇拜的痕迹,譬如努尔哈赤,意为野猪皮;庄亲王舒尔哈齐,意思是二岁野猪皮。

根据考古发掘,在河南舞阳贾湖遗址、浙江跨湖桥遗址和河北武安磁山遗址、河北徐水南庄头、广西桂林甑皮岩遗址以及内蒙古兴隆洼遗址等地,都出土了家猪或疑似家猪的骨骼,这些遗址中最早的在距今1万年以上,晚的也有7000余年。华夏先民与“二师兄”的渊源竟如此深远。

猪,有大的意思,也有开天辟地的意思,还有打开通道的意思。在庄子的寓言之中,野猪神豨韦氏开天辟地,创造世界。《庄子大宗师》云:豨韦氏得之,以挈天地。伏羲氏得之,以袭气母。猪神拱出光明,开创世界,是当今不少族群的创世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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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店楚简《太一生水》篇开门见山就说大一生水,之后又说大一藏于水。太一是万物之根源,它首先生水,有了水之后就有了天,有了天之后就有了地,等等依此有了其它。太一即猪。《书禹贡》云:大野既猪。《孔传》云:大野,泽名。水所停曰猪。水所停驻,曰猪,又写作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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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作为地母,繁殖力强,因此后人将猪比喻为性欲或淫欲、交媾。没有人口的繁衍,哪里来的族群?人口不壮大,何以自强?何以应付外敌?这必须鼓励性欲,多生多育,效法于猪的繁殖力。也因此,上古之人,以淫欲为美德,猪为多子多福的象征。

这是距今6000多年前的大汶口文化时期,先民墓葬中陪葬的猪骨。

据《左传定公一四年》载,卫夫人南子与宋朝淫乱,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杜注:娄猪,求子猪。而艾豭者,老公猪也。娄猪、艾豭皆禀具有至上生殖力。《说文》云:妻,女中空也。《说文》云:娄,空也。从毋从中女。臼声。娄,为女子性欲冲动,追求男子,渴求解决之景象也。章太炎《小学答问》云:娄为女求男,牝求牡也。《太平广记》卷二一六《张璟藏》條引《朝野僉载》云:准相书:猪视者淫。猪八戒之好色,有历史依据。

至于陪葬猪骨的用途,有人认为是财富的象征,有人认为是辟邪之用,不管怎么说,用于陪葬的物品肯定是死者生前十分珍视的,具有重要意义的。

猪为地母,因此古人死后,要有猪陪葬,求死而重生。红山文化、兴隆洼文化都有陪葬猪的遗迹。在汉代,除随葬陶猪外,社会上还流行随葬石猪、玉猪,即将玉、石雕琢成卧猪形,握放死者手中,两手各一个,在丧葬礼仪中称握,也称作握猪或握豚等。握猪葬俗在汉魏六朝盛极一时,延续于唐宋,波及于元明,只是日渐衰微而已。

除了物质层面的猪(姑且不论是家猪还是野猪)之外,精神层面的猪也很早融入了华夏先民的生活和信仰之中,对后世文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家,在甲骨文中,是屋顶下一头猪。据我的考证,家,最早可能是指宗庙。后世又将家解释为男女交媾和处所。不管如何解释,其最初的语义都是取法于猪的两大象征意义。亥,即怀孕之意思。《说文》云:荄也。十月,微陽起,接盛陰。从二,二,古文上字。一人男,一人女也。从乙,象褢子咳咳之形。《春秋传》曰:亥有二首六身。凡亥之屬皆从亥。亥而生子,复从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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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山文化出土有玉猪龙,良渚文化出土有猪首神徽,安徽凌家滩遗址出土有大玉猪。玉猪龙、猪首神徽、玉猪,是当时族群的领袖使用的礼器。学术界也认为,猪比龙早,龙源自于猪。在当时的环境之中,繁衍人口、崇尚身体力量,是保障一个群体生生不息的前提。繁衍人口,鼓励性欲,多生多育;应对外敌,崇尚野猪的身体力量。

这是辽宁省凌源市牛河梁出土的,现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的红山文化玉猪龙,体蜷如环、肥头大耳、圆眼有皱、口露獠牙,显然系根据野猪的形象创制。有学者认为,“玉猪龙”不仅仅是一种饰物,而应是一种神器,一种红山先民所崇拜的、代表其祖先神灵的图腾圣物。

这是一个以猪为荣的时代。

二、文字产生之后的猪——从豕、彘到猪的演进

威尼斯wns.9778官网,到了猪的观念经济盛行时代,猪的象征意义更为丰富。猪又称作乌金、黑面郎及黑爷。《朝野佥载》说,唐代洪州人养猪致富,称猪为乌金。在土家人看来,猪是血财,猪官神是送财喜的财神。发血财,就是发红财。如果在山中捕获到野猪,或养猪杀了卖掉,都称之为发血财。逢年过节,土家人都要杀猪敬猪神,祈求赐与财富。

1、先有“豕”“彘”后有“猪”

在民间,年画或剪纸肥猪拱门是人们视猪为财富的典型。猪有独立自主的根性,它们用鼻子拱地掘土求食,勤勤恳恳,老老实实,不奢望意外的嗟来之食。如果人们像猪一样勤恳老实,就好比猪背驮着聚宝盆创业。在人们看来,肥猪拱门是勤劳致富、丰收吉祥的象征。在民俗文化中,因为猪象征着勤劳致富,所以人们还用猪形器物来储蓄零散钱财。

“猪”是一个后起字,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指代猪一般用“豕”和“彘”等字,另外还有“豨”“豚”等字。

猪也是吉祥如意的象征。民间至今还流传着杀年猪祭灶神的习俗,用以祈求来年吉祥如意、五谷丰收、人畜兴旺。人们一般须在腊月二十五日前杀年猪,二十六日是封刀日,以后就再不能动刀了。猪的各个部位都寄寓有吉祥的意义。在江西农村,猪头称为神户;猪舌头叫招财,猪耳朵则叫顺风。在广东,猪前脚称为猪手;在浙江沿海地区,称猪头为利市,猪舌头为赚头。这种寄寓吉祥的称法,最初应根源于猪灵崇拜祭祀。在民间,人们至今仍然用猪头祭祀神灵和祖先。在民间婚俗中,也有用猪来表示吉祥的意义。在湘西侗族聚居区,流行猪耳朵订亲的习俗。在土家族,则流行有猪尾巴催亲的习俗。据说,在彝族、白族聚居区及陕西一带等某些地区流行有穿猪鞋的习俗。大人或小孩子穿上猪鞋,能带来种种吉祥。

“豕”字的演进

在台湾省,流行有义民节赛神猪祭祀义民爷的习俗。对台湾省的客家人来说,义民节祭祀活动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盛典。据台湾媒体说,义民节祭祀活动是台湾省目前保存较完整的民俗祭典之一,它一般在每年的夏历七月二十日举办,而客家人社会之外的赛神猪习俗的举办时间则各地不一。每逢此时,来自各地的客家乡亲都来到义民庙,参加赛神猪的祭祀活动。神猪一般是从养猪场留种用的黑毛的猪仔中选育出来的,经饲主精心豢养至数百斤,甚至上千斤。据说神猪的体重越重,越能代表客家人对义民爷的尊重,同时越能给他们带来好运。如果在一年一度的神猪竞赛中获得胜利,则会为来年带来吉祥和幸福。在台湾省的民众看来,摸神猪头、食神猪肉可带来好运、保平安,灵验说法广为流传,甚至于每年吸引很多人高价求购神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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豕字甲骨文像猪,长嘴、圆腹、短尾。金文在动物的腹部加表示多肉。篆文有所变形,猪形消失。

“彘”字的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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彘字的甲骨文像一羽箭射穿一头野猪,还有的写法将箭形简化为一条直线。金文简化字形,省去猪尾,箭形也消失。有的金文就是加上加上(“犬”的变形,猎狗),强调用箭矢和猎狗进行猎捕的动物。篆文变形,是加上加上。

从造字原意来分析,“豕”与“彘”相比,“豕”重点强调猪多肉的特点,“彘”重点强调用箭猎获(现在的彘字还保留代表箭支的“矢”这一部首),单纯从字形分析,“豕”似乎专指家养的猪,“彘”似乎专指猎获的野猪。

“猪”字的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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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文、金文中均无“猪”字,猪字最早在小篆中出现。

《说文解字》释“猪”字:猪,豕而三毛丛居者。从豕,者声。对“猪”的解释还是立足“豕”字,不过着重强调了它毛发多的特点,可以说是没解释。这也难怪,“猪”是一个基本词汇,它的含义一直没有多大的变化,也不需要过多、过深的解释。

2、“豕”“彘”是何时演进到“猪”的?

据学者考证,《周易·本经》《尚书》《诗经》《周礼》《仪礼》等先秦著作中,只有“豕”字,无“彘”字,更无“猪”字,可见“豕”的历史要比“彘”还要早些。用“豕”的例子:

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往,见凶。赢豕争踯躅。

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尚书·周书·召诰》)

牛、羊、豕陈于门内,西方,东上。(《仪礼·公食大夫礼》)

凡会膳食之宜,豕宜稷。(《周礼·天官·食医》)

有豕白蹢,烝涉波矣。(《诗经·小雅·渐渐之石》)

执豕于牢,酌之用匏。(《诗经·大雅·公刘》)

“彘”字要晚到庄子、孟子的时代才出现,《庄子》《孟子》中用“彘”的例子:

祝宗人玄端以临牢筴,说彘曰:“汝奚恶死?吾将三月豢汝,十曰戒,三日齐,藉白茅,如汝肩尻乎彫俎之上,则汝为之乎?”(《庄子•外篇•达生》)

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孟子·梁惠王上》)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例子中,“豚”与“彘”并用,彘指成年猪,豚特指小猪,比《孟子》要早的《论语》中记载“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即此用法,而且特指是蒸熟了的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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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的文献中,用“猪”的例子不是没有,但次数较少,不如“豕”和“彘”用的普遍,而且“猪”字往往和其他指代“猪”的字并行使用。如:

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左传•定公十四年》)这里“豭”意为公猪。

今人之生也,方知畜鸡狗猪彘,又蓄牛羊,然而食不敢有酒肉。这里“猪彘”并用,皆指“猪”,大概是为了语句整齐,并无明显差别。

《史记》中无“猪”字,还是用“豕”“彘”的多,不过后起的“彘”字用的比早出的“豕”字为多,有后来居上的势头。其中最著名的两个例子。

一是鸿门宴上樊哙“斗酒彘肩”的英勇表现:

项王曰:“ 赐之彘肩。”则与一生彘肩。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啗之。(《史记·项羽本纪》)

一是吕太后对付情敌戚夫人,将其残酷地做成“人彘”,读来让人毛骨悚然。

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烷耳,饮喑药,使居厕中,命曰“人彘”。《史记·吕太后本纪》)

到了汉末三国时代,“猪”字的使用逐渐多了起来,“豕、彘”两字使用的越来越少。例如:

其俗好养猪,食其肉,衣其皮。冬以猪膏涂身,厚数分,以御风寒。(《三国志·魏志·东夷传》)

魏晋之后,“猪”字开始全面使用,完全替代了“豕彘”两字的位置,例如记载魏晋名士言行的《世说新语中》只有“猪”字,见不到“豕彘”了。

诸阮皆能饮酒,仲容至宗人间共集,不复用常杯斟酌,以大瓮盛酒,围坐,相向大酌。时有群猪来饮,直接去上,便共饮之。(《世说新语·任诞》)

好一幅人猪共饮,其乐融融的画面,不愧是风流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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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至今,除了在成语如“豕突狼奔、斗酒彘肩”等固定用法之外,很少见到对猪的老祖宗的古老称呼了。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把这些成语加以现代化的改造,改成“猪突狼奔、斗酒猪肩”,也是怪怪的。

现代汉语中,“猪”是基本语汇,范畴涵盖了“家猪”和“野猪”两个概念,并无明显区分。日语中“猪”专指野猪,含有英勇之意,日人有用于名字者;“豚”专指家猪,供庖厨之用,无用于取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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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猪的形象演变

现在一说起猪,人们的第一反应是“肥头大耳”,是“好吃懒做”,是“猪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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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最初猪的形象是很威风、很硬核的。

这是勇敢的“敢”字的字形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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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甲骨文像手持的样子。金文将甲骨文的变形为,并以,有的金文将陷阱状写成。籀文就是加上加上,强调持械行猎。篆文变形较大,加上(古,是对金文字形中陷阱形状的误写)加上,表示胆魄非凡,持械斗兽。只有敢于同野猪搏斗的人才能称得上“勇敢”,可见在古人心中,猪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左传》中记载了一件事,冤死的公子彭生化为一头野猪来找齐襄公报仇。

冬十二月,齐侯游于姑棼,遂田于贝丘。见大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曰:“彭生敢见!”射之,豕人立而啼。公俱,队于车,伤足丧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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